话音落下,凌尘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星月柔软的发顶,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一下下温柔摩挲。
远外便是大唐皇城朱红鎏金的宫墙,飞檐翘角上落着几只啄食的灰鸽,墙外车马辚辚,叫卖声、笑语声隔着风飘过来,衬得这一方僻静的街角愈发静谧。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怀中仰着小脸的星月齐平,眼底盛着如山间清泉般澄澈的认真,声音也愈发温和醇厚,像浸了暖阳的溪水,缓缓淌进星月的耳中。
“星月说得对,随便欺负人的就是坏人。”
他先笑着肯定,指尖转而轻轻刮了刮女孩皱起的小鼻尖,见她眼底的迷茫淡了几分,才继续循循善诱。
“那先生问你,前几日咱们逛皇城朱雀大街,那个在街角摆摊卖花糕的王婆婆,你还记得吗?
街坊都说她尖酸刻薄,是个抠门的坏老婆子,半点亏都不肯吃,为了一文钱能和主顾争上半晌,你觉得她坏吗?”
星月歪着小脑袋认真回想,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振翅欲飞的蝶,小爪爪不自觉地揪着凌尘的衣襟,半晌才脆生生开口:
“不坏呀!
那天我追着蝴蝶跑,不小心摔在青石板路上,膝盖磕破了好大一块,血都渗出来了。
是王婆婆放下手里的摊子,小跑着过来把我扶到她的木凳旁,还从褡裢里掏出一小瓶清凉的药膏给我擦。
她的手糙糙的,却很轻,怕弄疼我。
后来还给了我两块甜甜的桂花糕呢,说那是她孙女最爱吃的口味。
她还摸着我的头,眼睛都红了,说我像她早夭的小孙女。”
“是啊。”
凌尘眼底漾起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拂过她鬓角汗湿的碎发。
“街道上的人说她坏,不过是因为她做生意分厘必争,少一文钱都不肯把花糕卖给人。
可你看,她并没有在乎你的外貌,会心疼摔破膝盖的你,会把舍不得吃的花糕分给你。
这样的人,能算坏人吗?”
星月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大眼睛里的困惑又深了几分,小爪爪揪着衣襟的力道又重了些。
凌尘见状,又放缓了语速,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接着问道:
“那再说说皇城城外的李猎户。
大家都说他心善,是个大好人,因为他总把猎来的野物分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逢年过节还会扛着米面油盐上门,连村里的孩童都爱围着他转,讨几颗糖吃。
可有一次,你跟着先生去城外林子采药,撞见他在林子里,对着一只受伤的小狐狸做什么了?”
“他……他想把小狐狸的爪子打断。”
星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小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小手攥得发白,眼眶微微泛红。
“那只小狐狸的后腿被兽夹夹伤了,流了好多血,呜呜咽咽地叫着,好可怜的。
李猎户拎着它的后颈,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说这样小狐狸跑不了,下次进山就能轻松抓到,还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