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
“听闻魔主行事向来狠戾决绝,何曾有过这般迂回的心思?”
白浅羽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指尖在微凉的杯沿轻轻摩挲着,眸光沉凝如夜:
“她若真想对星月不利,大可不必绕这么多弯子。
以魔主的能耐,弹指间便能搅动风云,取一个孩童的性命易如反掌。
或许……她是在借我们的手,保护星月一程?”
苏瑶闻言也点了点头,纤指拢了拢鬓边被夜风吹乱的碎发,声音轻柔却笃定:
“眼下没有半点头绪,不如先按兵不动。
星月在我们身边,有人护着,又有我们几个照应,总不会出什么岔子。”
凌尘低低“嗯”了一声,抬眼望向院角那棵老槐树,树影婆娑,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只能如此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拨开迷雾的一天。”
四人又压低声音商议了几句,从魔主的过往传闻,聊到妖族与魔族的纠葛,终究没能理出更清晰的头绪,便索性将这事暂且搁下,任由夜风卷着灯笼的光晕,在小院里缓缓流淌。
日子像指间的沙,悄然无声地滑过。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间,八个月的时光倏忽而过。
院中的葡萄藤又攀着木架爬得满满当当,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
一串串沉甸甸的紫葡萄垂在廊下,在日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紫得发亮,风一吹,便飘来阵阵清甜。
这天是克己、天官和星月入住小院整一年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白浅羽就钻进了厨房。
青砖灶台上的铁锅滋滋作响,炉火舔舐着锅底。
袅袅炊烟混着浓郁的肉香和清甜的桂花香,一缕缕飘出窗外,把整个小院都熏得暖融融的。
她系着素色围裙,挽着袖口,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切菜的笃笃声、翻炒的哗啦声,伴着偶尔响起的轻笑,成了清晨最动听的乐章。
傍晚时分,石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红烧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泛着诱人的油光,筷子一挑便能扯出软烂的肉丝;
清蒸鱼翘着银白的尾巴,鱼眼清亮,淋上的葱姜丝还泛着青绿,鲜美的香气直钻鼻腔;
还有一大碗桂花糯米藕,藕片切得厚薄均匀,蜜色的糖浆顺着藕孔往下滴,在白瓷碗里积起浅浅一层,甜香四溢。
几个小家伙早就馋得不行,围着桌子团团转,鼻尖翕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碟,连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聚餐的热闹渐渐散去,凌瑶被白浅羽拉着去清点剩下的糕点,两人提着食盒,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去,一路说着悄悄话;
星月和天官头挨着头,凑在廊下的竹椅上翻看新得的话本,指尖点着书页上的插画叽叽喳喳,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克己则坐在石凳上,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酿小口抿着,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