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主行事素来乖张暴戾,从不按常理出牌。”
白浅羽率先打破沉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困惑。
“他给克己传承,究竟是看重他的潜力,想收为己用,还是另有所图,布下了什么惊天棋局?”
苏瑶也蹙着眉,轻声道:
“克己性子敦厚纯良,与传闻中妖主的残暴嗜杀截然不同……这实在说不通。
难不成,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某种特质?”
凌云则将目光投向克己,沉声道:
“传承之力向来霸道,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你自己怎么想?”
克己咬了咬下唇,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挣扎,却又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执拗。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我……我想试试。”
他猛地抬起头,望着凌尘的眼睛里亮得惊人,像燃着一簇火苗,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先生,我知道这可能有天大的风险。
可我天赋不如天官,也不如星月进步快。
整整一年了,还卡在第三境迟迟不得寸进……
我想变强,想能保护大家,不想总做拖后腿的那个。”
他顿了顿,胸口微微起伏,语气愈发恳切,带着几分哽咽:
“我叫克己,就是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守住本心。
哪怕这传承真有古怪,我也绝不会被它吞噬左右。”
凌尘看着他眼底跳动的光,那光里有对力量的渴望,有对前路的忐忑,却唯独没有半分退缩。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
“好,你自己选的路,便自己走下去。无论结果如何,先生都在。”
说着,他将腰间的木斧拿在手上。
他示意克己伸出手,然后用斧刃在他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伤口极浅,只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像一颗剔透的玛瑙,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克己忍着指尖传来的刺痛,将手高高举到信纸上方。
血珠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红痕,像在素白的宣纸上开了朵小小的血花。
起初并无异样,可片刻后,那滴血珠忽然像是活了过来,顺着纸纹缓缓晕开,所过之处。
原本浓黑的字迹竟渐渐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红得刺眼夺目,仿佛有生命般在纸页上蠕动。
又过了一会儿,那些血字竟从纸页上脱离出来,化作一个个扭曲却古老的妖族文字,在克己周身盘旋飞舞,发出细微的嗡鸣之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万千妖族在低语。
血光越来越盛,赤红的光芒几乎要将克己整个人笼罩其中,映得半边院子都成了血色。
那些文字像是有了生命般,争先恐后地涌向他的身体,顺着皮肤钻进肌理,融入四肢百骸。
克己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晃了晃,眼神渐渐变得迷茫空洞,周身的气息忽强忽弱。
随即双腿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去。
“克己!”
凌尘眼疾手快,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至他身前,在他落地前稳稳扶住,探手迅速按在他的脉门之上。
——脉搏虽沉,却平稳有力,只是周身气息有些紊乱,显然是传承之力正在改造他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