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凌瑶便会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指尖在桌面敲出细碎的节奏。
节奏里藏着的提示,总能让克己恍然大悟,继而埋下头,飞快地在纸上书写起来。
星月最是讨喜。
她一身银白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乖乖巧巧地蹲在案前,小脑袋随着凌瑶的节奏一点一点,像颗晃动的小绒球。
轮到她回答时,声音细细软软的,却格外认真。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连尾巴尖都绷得笔直,像根竖着的小银针,透着股不容小觑的倔强。
放榜那天,国子监外的红墙下挤得水泄不通。
四个小家伙挤在榜单前,踮着脚尖扒着木框,眼睛瞪得溜圆。
天官个子最矮,扒着木框的手都快酸了,刚看清自己的名字,便要咋咋呼呼地喊出声,被凌瑶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肩膀。
小姑娘探出身子,目光如炬,快速扫过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待寻到凌瑶、天官、克己、星月四个名字时,才缓缓松了口气。
回头对着三人,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都中了,走吧,回去告诉先生们。”
克己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笨手笨脚地将星月举过头顶。
小家伙坐在他肩头,晃着毛茸茸的爪子,银白的尾巴高兴地扫来扫去,差点拍到克己的脸。
天官挣开凌瑶的手,兴奋地蹦起来,拍了下克己的胳膊,力道之大,差点把星月晃下来。
凌瑶眼疾手快地扶住星月,回头瞪了天官一眼,他这才悻悻地收敛了动作,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胡闹。
自那以后,四个小家伙便成了国子监最特别的小弟子。
起初,克己毛茸茸的爪子,还有星月偶尔会翘起来的尾巴,总会引来不少学童的指指点点。
有人躲在廊柱后,偷偷喊着“鼠妖”“小妖”,语气里满是不屑。
天官当即就翻了个白眼,撸起袖子就要去捡石子,被凌瑶一把拉住。
小姑娘缓步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几个学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弟弟妹妹虽与常人不同,却从未欺负过谁,也从未碍着谁。
你若再胡言乱语,我便去告诉监丞先生,让他来评评这个理。”
克己站在她身后,脊背挺得笔直,虽没说话,却牢牢将星月护在身后,那双鼠目里,满是坚定。
星月则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把怀里揣着的桂花糕往那学童面前递,小脸上满是认真:
“你尝尝?甜的,我们不咬人。”
日子久了,那些窃窃私语便渐渐消散了。
人们渐渐发现,那个沉稳的小姑娘,总能把四人的功课安排得妥妥帖帖,谁漏了背书,谁忘了抄经,她都记得一清二楚,还会耐心地帮着查漏补缺;
那个总慢半拍的鼠妖,会默默帮同窗搬沉重的书箱。
哪怕被绊倒了摔在地上,也只是摸摸脑袋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往前走;
那个银白的小兽,总把先生的话记在心上。
背课文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还会把自己的小垫子让给坐不惯硬板凳的同窗;
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看似调皮捣蛋,却总能在谁丢了东西时,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眸子,精准地指出东西藏在哪儿,只是得有凌瑶在一旁盯着,她才不会趁机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