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谷森林里,所有的事物都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灰色的树干,黑色的影子,白色的雪花。这里的居民也从未见过其他色彩,他们相信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但小兔子彩瞳能看到不同的世界。
彩瞳有着蓬松如云朵的绒毛,长耳朵总是好奇地竖着。她最特别的是那双大眼睛——左眼像盛着天空,右眼像装着落日。从她出生那天起,就能看到其他动物看不到的颜色:树叶边缘的金色光晕,溪流中的银蓝色反光,甚至空气中飘浮的七彩光点。
“妈妈,为什么云朵是粉紫色的?”小彩瞳曾经这样问。
“傻孩子,云是白色的。”妈妈轻抚她的额头,“你又做彩色的梦了。”
没有人相信彩瞳的话。其他小兔子笑她是“幻想兔”,连最好的朋友灰灰也劝她:“别再说什么颜色了,大家会觉得你奇怪。”
彩瞳渐渐学会了沉默,把看到的色彩当作秘密藏在心里。只有在独自一人时,她才会对着朝霞轻声说“橘红”,对着野莓说“绛紫”,对着自己的影子说“靛蓝”。
一个雾霭弥漫的清晨,森林里来了位不速之客——一只受伤的知更鸟,翅膀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倒在彩瞳家门前的草丛里。
其他兔子惊慌地躲开:“快走!是食肉鸟!”
但彩瞳被那双无助的黑眼睛打动,更被鸟儿羽毛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鲜艳色彩吸引——那是一种明亮的橙红色,像最温暖的火焰。
彩瞳小心地靠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知更鸟虚弱地眨眼:“水...请给我点水...”
彩瞳用叶子取来露水,轻轻清洗鸟儿的伤口。当她的爪子碰到那些橙红色的羽毛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指尖泛起淡淡金光,伤口在她的触碰下慢慢愈合。
知更鸟惊讶地拍打翅膀:“你是色彩守护者!”
“什么?”彩瞳不解。
“传说中能看见颜色的小兔,”知更鸟激动地说,“只有你能帮我们找回丢失的色彩!”
知更鸟讲述了一个古老的故事:很久以前,灰谷森林曾充满色彩。但阴影魔王偷走了所有颜色,封存在他的洞穴里。只有能看见颜色的生物,才能找到并解开封印。
“我的族群每年都尝试寻找色彩洞穴,”知更鸟说,“但我们都看不见颜色,总是失败而归。请帮帮我们!”
彩瞳犹豫了。这意味着要离开安全的家,面对未知的危险。但想到能让大家看到真正的世界,她终于点头:“我试试看。”
旅程比想象中还艰难。彩瞳必须穿越幽暗的蘑菇林,那里布满会咬人的荧光蘑菇;渡过湍急的灰水河,河里游着透明的水影怪;最后还要爬上终年积雪的无色山。
幸好知更鸟熟悉路径,一路指引方向。彩瞳则靠着她对色彩的敏锐感知,避开危险——她能看出哪些蘑菇的荧光带毒(暗紫色),哪些水域安全(泛蓝光),哪些雪地结实(有银纹路)。
三天后,他们到达阴影洞穴。洞口被灰色藤蔓封锁,散发着寒意。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知更鸟说,“里面是黑暗世界,我完全看不见。”
彩瞳深吸一口气,独自钻进洞穴。洞内漆黑如墨,普通动物肯定寸步难行。但对彩瞳来说,这里并非完全黑暗——墙上有微弱的色彩流光指路,地上有闪烁的色点铺成路径。
她跟着一条银蓝色的光流深入洞穴,终于来到一个巨大的水晶洞穴。洞中央,无数色彩被锁在透明水晶中,像被困的蝴蝶般挣扎。阴影魔王其实不是怪物,而是团巨大的灰雾,它不断吞噬试图逃逸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