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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小老鼠灰灰与猫咪雪球的歌(1 / 2)

在远离城市的小山坳里,静静地卧着一个名叫“望月屯”的小村庄。村庄的夜晚,总能看见一轮格外明亮、格外亲近的月亮,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屯子边上,有一座由厚实土砖砌成的大谷仓,这里是整个村庄秋天收获的宝藏库,堆满了金黄的玉米、饱满的麦粒和沉甸甸的南瓜。而我们的故事,就发生在这座充满谷物芬芳的、看似平静无波的谷仓里。

谷仓的世界,自有其运行法则。在人类看不见的角落,生活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族群。

一族,是住在谷仓最深、最隐蔽的墙洞里的老鼠家族。他们昼伏夜出,机警敏捷,以收集散落的谷粒为生。族长是一只胡须花白、经验丰富的胖老鼠,名叫“长老”。而我们的主角,是一只名叫灰灰的小老鼠。他有着一身柔软的灰色皮毛,一双滴溜溜转的、充满好奇的大眼睛,和一条总是紧张地卷成一个小问号的细长尾巴。灰灰是族群里最让长老头疼的孩子。别的年轻老鼠都在刻苦练习潜行、磨牙和搬运谷粒的技巧,可灰灰却对这些“正经事”兴趣缺缺。他最大的乐趣,是偷偷溜到谷仓那扇高高的、布满蜘蛛网的窗户些奇怪的符号和美丽的图画,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他还喜欢收集各种在老鼠看来毫无用处的东西:一片彩色的碎布头、一颗光滑的鹅卵石、甚至是一根在尘埃中闪闪发光的鸟类绒毛。他常常望着窗外高悬的月亮发呆,心想:月亮上也住着老鼠吗?他们吃什么呢?

“灰灰!发什么呆!今晚的采集任务还没完成!”长老的呵斥总能把他拉回现实。灰灰叹口气,背起小小的“行李”(一片干树叶),不情愿地加入搜寻谷粒的队伍。他觉得自己像个异类,族鼠们觉得他不务正业,他也觉得族鼠们的生活单调得令人窒息。

而与老鼠家族世代为“敌”、统治着谷仓地面以上的,是猫咪。谷仓的守护者,是一只名叫大黑的威武公猫,目光如电,叫声洪亮,是老鼠们夜间的噩梦。但大黑年纪渐长,更多时候是蹲在最高的粮堆上,威严地巡视。真正的“执勤”任务,落在了他唯一的女儿——雪球身上。

雪球,猫如其名,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像一团刚刚降落的、最纯净的雪。她有一双如同最清澈的蓝宝石般的眼睛,举止优雅,步伐轻盈,是猫中的小公主。大黑对雪球寄予厚望,每天严格训练她扑击、潜伏和威慑的技巧。“雪球,我们猫族的荣耀,就在于守护谷仓,清除鼠患!”大黑常常这样教导。

然而,雪球内心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并不真的讨厌老鼠,甚至有点……害怕。那场正式的捕猎让她心惊胆战。她看到那些小东西惊慌失措地逃跑时,更多的不是猎手的兴奋,而是一种莫名的怜悯。她真正的爱好,是温柔的事物。她喜欢在午后阳光最暖和的时候,悄悄走到屯里那个孤寡老婆婆的院子里,趴在她膝头,听她哼唱那些调子悠悠的、关于月亮和星星的古老歌谣。老婆婆的眼睛看不清了,但她的手抚摸在雪球皮毛上的感觉,是那么温暖。雪球还喜欢追逐空中飞舞的蒲公英绒毛,而不是老鼠的尾巴。她觉得,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不是老鼠的尖叫,而是夜晚风吹过玉米叶的沙沙声,是月光流淌下来的、静谧的声音。

“雪球!你的动作太软了!要有杀气!”大黑的训斥让她低下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她也不想让父亲失望,可她就是无法成为父亲期望的那种“冷酷的猎手”。

就这样,两个各自族群里的“异类”,在同一个屋檐下,过着平行线般的生活。灰灰在阴影里偷偷做着文学的梦,雪球在阳光下悄悄藏着温柔的心。他们都知道对方族群的存在,一个是天敌,一个是猎物,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恐惧。

直到那个风雨交加的秋夜。

一场罕见的狂风暴雨袭击了望月屯。狂风像发怒的巨人,摇晃着谷仓老旧的门窗。雨水从缝隙中灌入,威胁着堆放的粮食。更可怕的是,一声巨响,谷仓顶上的一根旧椽子不堪重负,断裂了!连带着一大片瓦片塌陷下来,正好砸在了老鼠家族最主要的出入口附近,碎石和泥土瞬间堵死了通道!

鼠群里一片惊慌。通道被堵,意味着他们无法顺利外出寻找食物,更可怕的是,万一猫咪趁机发现这个被困的据点,后果不堪设想!长老急得胡须直颤,派出最强壮的老鼠去挖通道,但坍塌的泥土和木头太重了,进展缓慢。绝望的气氛在鼠群中蔓延。

灰灰也被困在洞里,他又怕又闷。突然,他听到一阵极其微弱、哀伤的“喵呜”声,似乎离他们的墙洞并不远,还夹杂着一种痛苦的呜咽。这声音不像大黑那样充满威慑,反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强烈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灰灰顺着声音的方向,在迷宫般的墙洞通道里爬行,最终在一个非常狭窄的、通向外部世界的通风口缝隙前停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风雨中,他看到了一幕让他心惊的景象:那只漂亮的白猫雪球,竟然被卡在了两堆倒塌的麻袋之间!一根掉落的木棍压住了她的一条后腿,她洁白的皮毛沾满了泥污,漂亮的蓝宝石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正徒劳地挣扎着,发出可怜的哀鸣。她看起来是那么弱小,那么无助,完全不是那个传说中威风凛凛的猎手。

灰灰的心脏砰砰直跳。本能告诉他,快跑,这是猫!是天敌!但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那种对弱小生命的同情,那种在他心中滋长已久的、与众不同的善良——让他停住了脚步。他看到雪球眼里的泪光,就像他曾经在月光下看到的那颗最亮的星星,即将陨落。

“你……你需要帮助吗?”一个细小的、颤抖的声音,从通风口传出来。

雪球吓了一跳,停止了呜咽,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看到了那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灰老鼠。是老鼠!她本能地想龇牙威吓,但腿上的剧痛和内心的恐惧让她无法逞强。

“我……我的腿被压住了……动不了……”雪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竟然向一只老鼠求助了!这在她猫族的教条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背叛。

灰灰看着卡住雪球的木棍和麻袋,脑子飞快地转着。他想起自己收集的那些“没用”的小玩意儿里,有一根异常坚韧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留下的筋腱。他还想起人类用来撬动东西的木棍原理。

“你……你别怕!我可能有办法!”灰灰鼓起勇气说,“但你得保证,我帮你出来,你不能吃我!”

雪球愣了一下,看着灰灰真诚(虽然充满恐惧)的小眼睛,用力地点点头:“我保证!以……以月亮的名义保证!”她想起了老婆婆歌谣里纯洁的月亮。

灰灰迅速返回洞穴,不顾其他老鼠疑惑的目光,翻出他那宝贝的“收藏品”——那根坚韧的筋腱。他又叫来两个虽然不解但还是愿意帮忙的年轻力壮的堂兄弟。

“快!帮帮我!不是为我们自己,是为了……呃,一个需要帮助的……邻居!”灰灰焦急地说。

三只小老鼠,拖着那根对他们来说如同巨缆的筋腱,冒着风雨,艰难地爬到雪球被卡住的地方。按照灰灰的指挥,他们将筋腱的一头牢牢捆住压着雪球的木棍,另一头绕在旁边一根坚固的柱子上。然后,三只小老鼠一起拼命向后拉!

“一、二、拉!一、二、拉!”灰灰喊着号子。

筋腱被绷得笔直。木棍微微松动了一下。雪球感到腿上的压力减轻了,她忍着痛,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抽!

成功了!她脱困了!

雪球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三只累得东倒西歪的小老鼠,尤其是那只领头的灰老鼠,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是这只她本该追捕的小老鼠,救了她。

“谢……谢谢你。”雪球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对一只老鼠表达感谢。

灰灰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爪子:“没……没什么。你的腿还好吗?”

就在这时,谷仓大门被推开,李大爷提着马灯进来检查损失。灯光扫过!

雪球反应极快,她立刻用自己尚且干净的身体,挡在了通风口和三只小老鼠前面,装作刚刚从杂物堆里钻出来的样子,还“喵呜”叫了一声,仿佛在说:“我在这里。”

李大爷看到雪球没事,松了口气,嘟囔着:“吓死我了,还以为塌方砸到你了呢。没事就好,快回去睡觉。”说完,检查了一圈便离开了。

灯光消失,谷仓重新陷入昏暗。雪球回过头,发现通风口那里,小老鼠灰灰正用一种混合着感激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刚才,是这只猫,保护了他们。

一种奇妙的、打破了世代枷锁的信任,在这一刻,于两个幼小的生灵之间悄然建立。

从那天起,谷仓里的世界悄悄改变了。灰灰和雪球,这两个曾经的“天敌”,成了共享一个秘密的朋友。当然,这份友谊必须绝对保密。

白天,雪球依旧是那个优雅的、在粮堆上巡逻的白猫守卫。灰灰依旧是那只被族人认为“不着调”的、喜欢发呆的小老鼠。

但到了夜深人静、月光如水银般透过高窗洒进谷仓时,他们的秘密聚会就开始了。灰灰会带着他新发现的“宝贝”——可能是一片有着美丽纹路的枯叶,一块心形的石头,或者他从人类废报纸上认出的一个新字——溜到粮仓角落那堆最松软、最安静的干草堆后面。雪球则会迈着轻巧的步伐准时到来。

他们互相分享着自己的世界。灰灰教雪球认那些图画书上的字,给她讲自己从人类谈话里听来的、关于远方城市和海洋的模糊故事。雪球则给灰灰哼唱从老婆婆那里学来的、悠扬而古老的歌谣,告诉他月光在不同季节有不同的味道,春天的月光是甜的,秋天的月光是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