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无奈和认命。
南宫玄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他审视的目光在她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掂量她话语的真伪。
“连你的医术都查不出丝毫线索?”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这下毒之人,倒真成了个隐匿无踪的高人了?”
他刻意加重了“高人”二字,目光更加深沉。
紫洛雪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无懈可击的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的苦笑:
“王爷也太抬举我了,天下之大,隐匿于市井之间的奇人异士多如过江之鲫,我又不是天下第一,查不出来也实属正常。”
她抬手,状似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还刻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尾都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行了行了,累了一晚上,骨头都快散架了。我也乏透了,王爷您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给南宫玄夜再追问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滑溜的游鱼,瞬间便融入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道阴影之中,几个起落,彻底消失在南宫玄夜的视线里。
夜风拂过空荡的巷口,带着一丝凉意。南宫玄夜站在原地,并未立刻追上去。他望着紫洛雪消失的方向,
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没有被敷衍的恼怒,反而渐渐漾开一层了然于胸的、带着浓浓兴味和促狭的笑意,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后荡开的涟漪。
那笑意越来越深,最终化为唇边一抹笃定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跑得倒快……”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含着笑意,
“是怕本王吓着你,还是怕本王吃了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不可闻,消散在夜风里。
而紫洛雪几乎是足不沾地的冲回了自家那座静谧的小院。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草丛里不知名的小虫在不知疲倦地鸣唱。
她胸口那团被强行压抑了一路的怒火,此刻如同浇了滚油的烈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
她没有回自己房间,甚至没有点灯。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径直走到院角堆放杂物的小棚里,拖出一张结实沉重的榆木圈椅。
木椅在青石板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拖着椅子,脚步沉重,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一步步走到西厢房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沉重的圈椅往门前重重一顿…
“咚!”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小院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