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揉了揉紫玥的发顶,:
“好,玥儿真乖。宸哥儿快去快回,可别跑错了地方。”
“好嘞!”
得了令的紫宸,像只憋急了的小兔子,“嗖”地一下窜出了雅间。
门一合上,他脸上那副憋得通红、急不可耐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与机敏。
他先是像个真正迷路的孩子,跑下楼,在大厅里探头探脑,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好奇。
围着大厅转了一圈后,经过摆放各色糕点的长案时,他像只被香气勾住的小馋猫,磨磨蹭蹭地停了下来。
在小心地查看到没人注意他时,伸出小胖手,飞快地捻了一块最不起眼的绿豆糕塞进嘴里,小腮帮子一鼓一鼓,脸上掠过一丝满足的笑容。
连着几次出手后,油纸包里的粉末已经所剩无几,他这才装模作样的擦了擦嘴,扭头正准备离开。
这时,大厅中央陡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张兄此言差矣!‘云想衣裳花想容’乃是咏贵妃之雍容,岂能解作轻薄之意?你这分明是曲解圣意!”
一个身着锦蓝长衫的青年拍案而起,面红耳赤。
对面一个穿赭石色袍子的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反驳:
“李兄才是强词夺理,此句以云、花喻人,暗含浮华易逝、色衰爱弛之叹,如何不是讽喻?你读圣贤书,难道只学会了阿谀奉承?”
两人吵得唾沫横飞,声音越来越高,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一个提着滚烫铜壶的小二,正小心翼翼地凑近,准备为其中一位续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躲在廊柱阴影里的小紫宸,黑葡萄似的眼睛骤然一亮,一丝狡黠如流星般划过。
他胖乎乎的小手在小布袋里一阵摸索,随后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被他捏在手里。
趁众人被争吵声吸引时,手腕猛的一用力,小石子如同长了眼睛,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啪”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小二右腿的膝弯软筋处。
“哎哟!”
那小二猝不及防,只觉得腿上一麻一软,整个人惊呼着就朝前猛地扑倒。
手中那满满一铜壶滚沸的开水,带着灼人的白汽,如同决堤的瀑布,朝着那赭石袍青年的胸口就泼了过去!
“啊——!烫,烫死我了…”
惨绝人寰的嚎叫瞬间撕裂了茶楼的雅致氛围。
赭石袍青年像被烙铁烫到的虾米,猛地从座位上弹跳起来。
他坐得离桌子太近,这惊恐慌乱的一蹦,身体狠狠撞上了沉重的红木桌面。
只听得“轰隆,哗啦”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张桌子被他带得离地飞起,又重重砸下。
杯盘碗盏如同冰雹般四散飞溅,滚烫的茶水、碎裂的瓷片、精致的点心,伴随着人们的尖叫惊呼,瞬间在大厅中央炸开锅!
“天哪.…”
“小心!”
“该死,我的新袍子…”
混乱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波纹急剧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