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较量在两人目光间激烈碰撞。
最终,南宫玄夜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无奈、担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愿让她涉险的焦躁。
他抬起手,用力捏了捏紧锁的眉心,仿佛要压下那奔涌的烦乱。
喉结滚动了几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挫败又带着点认命的低叹,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他放下手,眼神复杂地瞥了紫洛雪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你狠。
“影七,”
他不再看紫洛雪,转向门口依旧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的影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妥协,
“准备水和骆驼,按最高标准备足。两个时辰后,出发。”
“是。”
影七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对着院外高喝一声:
“小五,小九,跟我走,其余人准备骆驼和物资。”
随着他的喊声落下,大家开始分头行动起来。
紫洛雪也转身回了房间,这次深入沙漠腹地十分危险,她也必须有所准备。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一行人顺利出发,刚踏进了沙漠,便感觉脚下的黄沙滚烫,如同烧红的铁板,每一次抬脚都像要撕扯开鞋底,再狠狠烙在皮肉上。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糖浆,沉重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楚,吸进去的不是气,而是一把把滚烫的砂砾。
紫洛雪舔了舔干裂刺痛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腥咸,那是嘴唇被酷热和风沙反复蹂躏后裂开的血口子渗出的味道。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沙漠贪婪地吮吸殆尽,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色盐渍,像是干涸的河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水囊,指尖隔着坚韧的皮质,仿佛能感受到里面灵泉水的清凉甘冽在无声流淌。
那是她唯一的底气,也是此刻最大的慰藉。
南宫玄夜骑着骆驼就在她斜前方几步远。
玄色的劲装紧紧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在毒辣的日头下,那深色布料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看着就让人感觉闷热窒息。
他却坐得笔直,如同沙漠里一杆沉默的标枪,连额角都未见多少汗珠,只有紧抿的薄唇透露出几分对这极端环境的忍耐。
他的目光却像生了根,牢牢锁在紫洛雪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女人,撑得住吗?”
他终于还是担心的开口了,声音被热风吹得有些发干,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调调一点没变,
“若不行,趁早说,本王让人送你回去。”
紫洛雪费力地翻了个白眼,感觉连眼珠子都快被晒干了。
“多谢王爷关心,”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挑衅,
“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这张脸吧,晒成锅底灰,京城的贵女们该哭晕过去了。”
南宫玄夜唇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牙尖嘴利。”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目光却并未移开。
紫洛雪挑了挑眉,嘴唇干得厉害,也不再搭理他。
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直到黄昏时,风毫无征兆地刮了起来,起初只是卷起细微的沙粒,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微微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