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南宫玄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气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痛苦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语气又急又冲,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都伤成这样了,还逞什么能,女人,学着服软不丢人。”
紫洛雪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汗味和烤鱼的烟火气。
听着他这看似凶恶实则别扭的呵斥,不知为何,心尖最深处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将脸颊埋进他胸前的衣襟,挡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轻极低的音量,近乎呢喃地反驳:
“切…服软?我要是学会了它…怕是…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匕首,毫无预兆地、狠狠地捅进了南宫玄夜的心脏,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女人…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是什么样的过往,才能让她将“服软”等同于“死亡”?
南宫玄夜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低头凝视着怀里那张苍白脆弱、布满伤痕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的侧脸。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长睫不安地颤动,额上冷汗涔涔,下唇被贝齿死死咬住,留下深深的齿痕,显然在极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却还在拼命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怜惜、心疼和莫名愤怒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暗潮,在他心底疯狂翻涌。
“女人,”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沙哑和笨拙的安抚,
“有本王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过于柔软,又立刻找补般地、带着点命令的口吻硬邦邦地加上一句,
“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跟本王拌嘴。”
怀里的人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点气音的哼笑,像是被他的“拌嘴论”给气乐了。
随即,那一直紧绷着、强撑着的精神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松懈的港湾,她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紧咬的下唇也缓缓松开。
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绵长的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而深沉,竟真的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南宫玄夜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轻得惊人的重量和那平稳的呼吸,心底翻涌的暗潮似乎也随着她的沉睡而平息了一些,却沉淀下一种更为沉重的东西。
他抱着她,脚步沉稳地朝着湖边篝火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
篝火跳跃,驱散着沙漠夜晚的寒意。
影七、小五和小九围坐在火堆旁,看到南宫玄夜抱着昏睡的紫洛雪回来,都大大松了口气,立刻七手八脚地清理出一块最平整、铺着厚厚干燥枯草的地方。
南宫玄夜小心翼翼地将紫洛雪放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生怕惊醒了她。
他仔细地替她拢好盖在身上的外袍,确保不会漏风,又检查了一下她手臂上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确认没有再大量渗血,这才在她身边坐下,将她上半身轻轻扶起,让她枕靠在自己盘起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