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航跟在后面,看着两个被影卫紧紧护在怀里的孩子,又想起刚才小紫玥撒“跳跳豆”时那凶悍的小模样,以及小紫宸指挥若定、最后关头砸药瓶的狠劲儿,再对比自己用完睡睡粉的窘态……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佩服?惭愧?还是……一点点的敬畏?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点自嘲的叹息:
“服了……我江子航今天算是彻底服了……你们俩,才是真祖宗!”
小紫玥听到声音,从小六怀里抬起头,小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苍白,但听到江子航的话,大眼睛眨了眨,小声嘟囔了一句:
“世子叔叔,你的轻功,也是最厉害的……”
这句倒是真心实意,不含半分揶揄。
江子航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似乎也被这句天真的安慰冲淡了些许。
他抬头望向通道前方那点微弱的光亮,脚步加快了几分,脑子里琢磨着,若是太妃姨母知道自家流落在外的孙子、孙儿竟有这么大本事,该是怎样的惊喜表情。
浓重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直往人肺管子深处钻。
太子行宫那扇沉重的乌木门被“哐当”一声撞开,一个浑身焦黑、脸上肿得辨不清五官、甲胄破烂如乞丐的士兵,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带进一股令人作呕的烟火余烬味。
太子南宫文昊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黄铜镜整理蟒袍玉带,镜中映出一张因长期浸淫权欲而略显阴鸷的脸。
这身行头,是他预备前往北峻深山,彻底抹掉那座庞大炼器厂和数千工匠痕迹的“戎装”。
门被撞开的巨响让他手一抖,玉带扣差点脱手。
他猛地转身,狭长的凤目里瞬间淬满寒冰利刃,死死钉在闯入者身上那身褴褛的、本该属于他西山岭精锐士兵的号服上。
“太…太子殿下,大…大事不好了。”
士兵抖得如同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漏风的破风箱里硬挤出来,
“昨…昨夜,营地被…被人偷袭,好…好大的火,粮…粮草和…和战马…全…全没了。”
“什么?”
南宫文昊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天灵盖。
他经营了整整十年,投入了无数金银心血,藏匿于西山岭深处、被他视作最终底牌的私兵大营。
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嘴,数不清的刀枪甲胄,堆积如山的粮秣,膘肥体壮的数千战马……
那是他压箱底的筹码,是他通往那张龙椅最硬的倚仗,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右手下意识狠狠撑住身旁沉重的紫檀木桌案,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
“废物,一群废物。”
他嘶吼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暴怒而扭曲变形,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
终于,那口强压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噗”地一声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染红了桌案上铺开的北峻地形图,像开出了一朵朵妖异狰狞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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