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放下手,沉重地摇了摇头,长长叹息一声:
“唉……脉息全无,瞳孔散大……准备后世吧,节哀顺变。”
“啊——!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跪地的仆妇如遭五雷轰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庸医……”
就在人群被这噩耗笼罩,叹息和悲悯弥漫开来时,一个清凌凌、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骤然响起,如冰珠砸落玉盘,瞬间击碎了死寂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过去。
只见人群外围,紫洛雪一身素色劲装亭亭而立,身姿挺拔,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凝着霜雪,那双明亮的眼眸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呆若木鸡的老汉。
老汉被这声“庸医”刺得老脸瞬间涨红,像煮熟的虾子,他猛地站起身,花白胡子气得一翘一翘,手指哆嗦着指向紫洛雪:
“黄口小儿,老夫王德全在京城行医数十载,悬壶济世,谁人不知?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质疑老夫的诊断?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王大夫可是咱们回春堂的坐堂神医,妙手仁心,你这丫头片子懂什么?”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附和,为王大夫打抱不平。
紫洛雪根本无暇理会这些聒噪。
她眼角余光死死锁定地上那老妇人——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脸色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由灰白转向死寂的青灰,那是生机急速流逝的征兆,再耽搁片刻,纵是神仙也难救。
“她只是惊吓过度,气血逆冲,加之本身血压、血糖过高引发的急性晕厥,呈现假死状态,唉!跟你们说这些你们也不懂。”
她的语速快如爆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滚开,再挡着真要出人命了。”
然而那王老汉像一堵固执的朽木,死死挡在路中,张开双臂,竟是一副拼死扞卫的姿态:
“人都走了,气息都没了,你这歹毒的丫头,还想亵渎亡者遗体不成?老夫在此,绝不容你放肆。”
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紫洛雪脸上。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紫洛雪脚底窜上头顶,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她握紧了袖中暗藏的银针,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拔弩张之际——
“滚开,否则,死。”
一声低沉的、裹挟着浓烈血腥气的暴喝在紫洛雪身后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影七,一步踏前,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腰间的长剑在黄昏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锵啷”一声龙吟,寒光凛冽的长剑悍然出鞘。
剑尖直指王老汉的咽喉,那森然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王老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煞之气骇得魂飞魄散,“啊呀”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向后跌去,狼狈地撞在身后看热闹的人身上。
围观众人也被这煞神般的护卫和那柄杀气腾腾的长剑吓得齐齐倒抽冷气,惊恐地后退,硬生生在紫洛雪和老妇人之间空出了一块真空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