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玉镯小心地拢在袖中,整了整衣襟,脸上瞬间又挂起那副慈祥无比的笑容,快步向外走去。
花厅里,紫洛雪如坐针毡。
上好的雨前龙井在她口中寡淡无味,精致的点心如同蜡块。
她捧着茶盏,指尖冰凉,眼神飘忽不定地扫过厅内华贵的陈设——每一件都无声地彰显着主人尊崇无比的身份。
这地方,连同那个冷得像块千年玄冰、却又让她心绪烦乱的男人,都让她只想立刻逃离。
不想和南宫玄夜有丝毫牵扯,命运却偏偏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救了他老娘,这简直比茶馆里最荒诞的话本还要戏剧化。
她摇了摇头,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她脑中成形:
这京城还是太小,必须尽早离开,原主的仇,也是时候该讨回来了。
趁南宫玄夜现在还在和太子斗法,无暇他顾时,自己也是时候回丞相府了。
等报了原主的仇,立刻远走高飞,带着两个小崽子回她的小山谷,过自由自在,没有纷争的日子。
主意已定,她片刻都不想再等。目光迅速扫过花厅,桌上正好备着笔墨纸砚。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滚的烦躁和那丝莫名的、被命运戏弄的无奈,提笔蘸墨,笔走龙蛇,飞快地在素笺上写下一张为老太妃调理气血、稳固心脉的详细药方。
写完,她将纸笺轻轻压在茶盏之下。又警惕地侧耳倾听了一下内室方向,确认老太妃尚未出来。
她不再犹豫,如同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起身,闪到窗边。
窗户虚掩着,外面是幽静的回廊,暮色四合,正是脱身的好时机。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富丽堂皇却让她窒息的花厅,身形一晃,已如一道轻烟般翻出窗外,融入了沉沉的暮色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王府高大的围墙在她眼中如同虚设。几个起落,紫洛雪轻盈的身影便消失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她一路疾驰,夜风在耳边呼啸,仿佛要将心头那股烦闷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吹散。
熟悉的青石小巷终于出现在眼前,那扇小小的、不起眼的院门紧闭着,透出几分与世隔绝的静谧。
院内漆黑一片,只有西厢梦姑的房里,还透着一豆昏黄的油灯光晕,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脆弱。
紫洛雪放轻脚步,如同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梦姑的房门。
“主子!”
梦姑正就着油灯的光亮,低头专注地缝补着两件小小的衣裳,一针一线都充满了慈爱。
看到紫洛雪安然归来,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站了起来。
“嘘——”
紫洛雪迅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噤声,眼神警惕地瞟了一眼孩子们睡房的方向。
她反手轻轻关上房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压低了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梦姑,收拾东西,这小院,不能再住了。”
梦姑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被浓浓的担忧取代:
“主子,出什么事了,这么突然?”
她快步走到紫洛雪身边,声音里带着不安。
“别担心,没大事。”
紫洛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安抚地拍了拍梦姑的手背,眼底却是一片沉冷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