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是拼尽了全力赶路,此刻单膝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恐惧。
南宫玄夜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他缓缓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帐内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死死锁住影七,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说。”
仅仅一个字,却让帐内的温度骤降,连炭火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影七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颤抖,带着破音:
“紫……紫医仙……她……她不见了。”
“什么?”
南宫玄夜霍然起身,动作之猛,带倒了身后的简易木椅,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股冰冷刺骨的戾气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席卷了整个军帐。
他死死盯着影七,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怎么回事?给本王一字不漏,说清楚。”
影七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压得几乎窒息,强撑着断断续续地汇报,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属……属下奉王爷之命,护送紫医仙刚进京城,正巧……正巧遇上老太妃被惊马撞倒……情况危急……众人皆以为……以为老太妃已……已仙逝……是紫医仙出手施救……妙手回春……老太妃……老太妃醒来后……感激涕零……执意……执意拉着紫医仙回了瑞王府……说是要重谢……结果……结果人就在瑞王府里……不见了。”
他喘了口气,巨大的恐惧让他声音都在抖:
“等……等属下察觉不对……第一时间……去了紫医仙落脚的小院……可……可还是晚了一步。
小院……人去楼空,所有……所有细软、药材、她惯用的银针……全都不见了。
连……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是……是属下失职,万死难辞其咎,请王爷责罚。”
他重重地以头触地,身体因巨大的挫败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再不敢抬起半分。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影七粗重压抑的喘息。
南宫玄夜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如同凝固的雕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怒龙。
一股狂暴的怒火混合着一种被愚弄、被抛弃的冰冷,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撕扯。
那个狡诈如狐、胆大包天的女人,又在玩什么?
在他的府邸里,像一缕青烟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本事还真不小。
“该死。”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终于从他齿缝间迸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硬木桌案上,“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厚实的桌案竟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深坑,木屑四溅。
然而,暴怒之后,属于战神的可怕冷静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掌控了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