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浓重的黑暗瞬间包裹了他。
空气中,一股极其熟悉的、若有似无的淡淡药草清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缠绕住他紧绷了一整晚的心绪。
是她没错,只有她身上,才有这种独特的、混合了草木清冽与一丝暖意的气息,提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
他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精准地落在那张罩着素色纱帐的雕花木床上。
纱帐朦胧,隐约可见锦被隆起,枕头上散落着一片如云的乌发,一个“人头”的轮廓半掩在锦被之中,仿佛主人正陷入沉睡。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冷哼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南宫玄夜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讥诮的弧度,
“这作假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猎人终于锁定狡猾猎物巢穴的笃定。
可是,这女人大半夜的,又溜去哪里兴风作浪了?
这个念头一起,方才被压下的薄怒又隐隐抬头。
他眸色沉了沉,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情绪,走到窗边的太师椅旁,一撩衣摆,稳稳地坐了下去。
高大的身影隐没在房间最深的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闪烁着幽冷而执着的光芒,牢牢锁定着房门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这无法无天的女人,究竟要“忙”到几时才肯归巢。
而在空间里,时间流淌得毫无痕迹。
紫洛雪吃饱喝足,又美美地睡了一觉,精神彻底恢复过来。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该溜了。”
她自言自语,走进空间休息室。
再出来时,已是一身紧贴曲线的黑色潜水衣,眼罩、呼吸器、小巧的氧气瓶一应俱全。
这身行头若是被外面那些古代人瞧见,怕是要当场跪地高呼“水鬼现世”。
意念微动,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
黑河水流湍急,水底暗礁嶙峋,如同潜伏的巨兽獠牙。
但对于装备精良的紫洛雪来说,这不过是加了点难度的障碍训练。
她像一尾灵动的人鱼,腰肢轻摆,双腿有力地蹬水,凭借着氧气瓶提供的稳定呼吸和眼罩带来的清晰视野,在浑浊的河水中自如穿梭,灵巧地避开一道道危险的暗礁,速度极快地向对岸游去。
当她湿淋淋的脑袋终于破开水面,扒住对岸一块冰冷的岩石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熹微的晨光勾勒出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
“在那儿,河对岸,有人。”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从远处河岸传来。
那些守了一夜、疲惫不堪的士兵瞬间炸开了锅,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天啊!那是人是鬼?他身上穿的什么玩意儿?!”
“见鬼了,他怎么过去的?黑河底下全是吃人的暗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