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就不必了,皇后娘娘十分看重这事,命老奴寸步不离地看着,正巧,凌大小姐也到了。”
他转头看见缓缓走来的紫洛雪,立马眉眼弯弯地迎了上去,那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凌大小姐,皇后娘娘还挂念您昨晚没睡好呢。”
秦公公语气亲切,
“听说昨日您是从宫里走着回丞相府的?”
紫洛雪心中暗赞秦公公的精明,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给凌正峰上眼药。
她微微福身行礼,故作天真地说:
“多谢皇后娘娘挂念。昨日,爹爹是担心雪儿没见过世面,在宫里会吃撑着,让雪儿走路回来也顺便消消食。”
她这话看似在给凌正峰遮掩,实则暗示秦公公,她在丞相府从未吃饱过,以至于多吃些宫中的食物就会被“撑着的风险”。
秦公公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的眼睛微眯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脸色如调色盘的凌正峰。
“凌丞相对自家嫡女还真是‘有心’啊!”
他特意加重了“有心”二字,语气中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凌正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发作,只能干笑着应和:
“应该的,应该的。”
秦公公冷哼一声,拂尘一甩: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去库房清点嫁妆吧,皇后娘娘还等着老奴回去复命呢!”
他点了点头示意凌正峰前面带路。
此时的凌正峰杀了紫洛雪的心都有了,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躬身引路。
丞相府的库房位于宅院深处,重门深锁,守卫森严。
凌正峰命人打开库房大门,一股混合着樟木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公公捏着兰花指,用一方丝帕掩了掩鼻,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丞相,那就……开始吧?”
凌正峰额角微微见汗,强撑着笑容:
“公公请,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秦公公不再多言,指挥着小太监们按着单子一一清点。
金银玉器、古玩字画、头面首饰……一件件被搬出、核对。
秦公公眼神毒辣,手指时不时地拈起一件,对着光仔细瞧瞧,或用指甲轻轻刮蹭一下。
起初还算顺利,凌正峰刚暗自松了口气,却见秦公公的脚步停在了一排刚刚清点过的赤金头面和一套翡翠屏风前。
他拿起一支金簪,又掂了掂一尊玉佛,那双见惯了宫中珍宝的老眼微微眯起,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啧啧啧,”
他摇着头,声音拖得老长,
“凌丞相啊,咱家瞧着这几样……这光泽,这雕工,鲜亮得紧呐。
瞧瞧这金簪的接口,这玉佛底座的刻痕,怎么看都像是……刚出炉不久的新货?
跟单子上记载的‘前朝内造’、‘江南贡品’的年头,似乎……对不上吧!”
他转过头,目光如针般刺向凌正峰:
“莫不是府上库房风水奇特,能把老物件滋养得返老还童了?”
凌正峰的脸瞬间煞白,手臂上的伤处似乎也开始隐隐作痛,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竟不知如何辩解,冷汗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