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户部的专业人士都请来了,这是根本不给凌正峰任何做手脚和拖延的机会啊!
前厅里,气氛比库房还要凝滞十倍。
户部来的三位主事,面无表情,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速度飞快,让人眼花缭乱。
他们带来的几大箱账册堆在一边,显然是早有准备。
凌正峰面如死灰地坐在主位上,捧着茶杯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袖都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那些被挪用的收益,那些被抵押的地契,该如何搪塞过去?
大姨娘是被硬“请”过来的。
她一来就看到这阵仗,尤其是看到那几位户部官员和桌上厚厚的账本,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试图拿出平日里的娇媚姿态,捏着嗓子道:
“哎呦,这是做什么呀?老爷,咱们府里是出了什么大事吗?怎么劳动户部的老爷们……”
“闭嘴。”
凌正峰罕见地对她厉声呵斥,额上青筋暴起,
“把你手里的田庄铺面地契,还有这些年所有相关的账本,全部拿出来,立刻,马上。”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秦公公)送走,每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大姨娘被吼得一愣,随即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老爷……您凶我做什么……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有些年头了,一时半会儿哪找得齐啊……再说,收益不都用在府里开销了吗?大小姐也是府里的一份子,用些怎么了……”
她还想胡搅蛮缠。
秦公公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威慑:
“姨娘,皇后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咱家回话呢。
要是因为这点小事耽搁了……娘娘怪罪下来,咱家可担待不起,恐怕……丞相大人也担待不起吧?”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大姨娘瞬间清醒了。
皇后娘娘,那是她能惹得起的吗?她再恃宠而骄,也知深浅。
她看着凌正峰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又瞥瞥那几位面无表情的“算盘杀手”, 立刻明白了今天不出血是过不去了。
她的心啊,那叫一个憋屈,那叫一个疼。
那些田庄铺面可是肥得流油,这些年靠着这些进项,她才能穿金戴银,呼奴唤婢,过得比正头夫人还风光。
她的私房钱,一多半都来自这里,还有她偷偷补贴娘家的银子……
现在要全部吐出来?还要把地契交出去?这简直是要她的命。
她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手指死死绞着帕子,指甲都快掐断了。
交出去,肉疼死;不交,恐怕马上就会倒大霉。
在凌正峰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在秦公公“和煦”的微笑注视下,她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我这就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