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去独自舔舐伤口,去接受残酷的现实,去重塑自我,去寻找新的支撑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冰冷的诱惑:
“而且,我给他的,不仅仅是真相,还有一条清晰可见的复仇之路,
一个夺回属于自己身份、地位、亲情,向所有欺骗他、利用他的人讨还血债的希望和机会。
对于一个骤然失去过去一切、内心充满仇恨与空虚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具吸引力了。”
他的话音未落,窗外,紧贴着窗沿下方的黑暗处,传来一声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响动。
像是夜猫蹑足走过,又像是枯叶被风偶然卷起。
但南宫玄夜和紫洛雪几乎在同时,敏锐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之处。
只见书房敞开的窗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
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夜行衣,依旧是那张冷峻如同刀削斧劈的面容。
只是,那双曾经充满了偏执、狂热和纯粹杀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深不见底,如同两口干涸龟裂、饱经摧残的枯井,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与沧桑,以及一种……
历经彻底崩溃、绝望深渊后,重新凝聚起来的、冰冷刺骨、坚如磐石的坚定。
来人正是玄影。
他比南宫玄夜给出的三天之约,早来了几个时辰。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幽灵,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与死寂。
他的目光,穿透昏暗的烛光,直直地、毫不避讳地看向南宫玄夜。
声音比那夜在破屋时更加沙哑粗糙,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用等三天了。”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南宫玄夜的唇角勾了起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光芒。
如同猎手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终于做出了符合他预期的选择。
他松开环住紫洛雪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缓缓走到窗前,与站在窗沿上的玄影平视。
“你想清楚了?”
他问,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玄影的嘴角,极其艰难、生硬地扯出一抹极其苦涩、却又冰冷彻骨的弧度,眼中的血色仿佛更加浓郁了几分:
“想清楚了,二十三年的忠诚,喂了狗,二十三年的信仰,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北狄王欠我的,不止是一条命,还有整整二十三年被篡改、被扭曲、被当做兵器培养的人生,假太子……南宫文昊,”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享受了本属于我的一切,父母的宠爱,尊贵的地位,万人之上的荣光,却将我 践踏在他脚下,成了他利用的工具,凭什么?”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森寒,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