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眼中寒光一闪,
“倒是会选靠山。
继续盯紧,不要打草惊蛇。
等我从宫里回来,再做计较。”
翌日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
客栈门口那辆装饰奢华、雕刻着繁复凤鸟纹路的马车便已静候多时。
拉车的四匹雪白骏马蹄铁锃亮,无声地彰显着来自宫禁的尊贵。
车帘被一只保养得宜、却仍能看出岁月痕迹的手掀开,兰心嬷嬷扶着侍女的手,笑盈盈地踏下马车。
经过紫洛雪那日精心的针灸与回宫后药石调理,她昔日蜡黄的脸色已透出红润,那股萦绕不去的虚弱之气荡然无存,连步伐都稳健了许多。
今日她亲自前来迎接,规格自是不同寻常。
马车内熏着淡雅的冷香,似雪中寒梅,清冽提神;铺着的锦垫用的是江南进贡的软烟罗,触手生温,柔软异常。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几乎听不见杂音,只有沉稳的轱辘声,尽显皇家无处不在的精致与气度。
紫洛雪早已得了通知,候在客栈门口。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流云绡裙,外罩月白纱衣,青丝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挽起,清丽绝伦中带着不容侵犯的疏离。
见兰心嬷嬷下车,她莲步轻移,迎上前去,优雅地欠身行了一礼,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越动人:
“嬷嬷万安。
看您气色红润,身子想必是大好了。
区区小事,还劳您亲自大驾,真是折煞洛雪了。”
兰心嬷嬷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忙不迭上前一步,一双手热络地握住了紫洛雪微凉的柔荑,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亲昵:
“紫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老身这条命都是姑娘从鬼门关抢回来的,莫说是来接你,就是让老身日日为姑娘祈福念经,那也是应当应分的。
能接姑娘进宫,是老身几世修来的福气,何来折煞一说?”
两人执手相看,又寒暄了几句。
紫洛雪言语分寸拿捏得极好,既表达了晚辈对长者的关怀,又不失龙耀国特使的尊贵身份,既不谄媚,也不高傲。
兰心嬷嬷满脸堆笑,连声道谢,眼角眉梢都是感激,然而在那笑意盎然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与探究。
她在宫中沉浮数十载,见识过太多人,眼前这位紫姑娘,年纪轻轻,医术超群,气度不凡,面对皇家威仪竟能如此从容不迫,绝非池中之物。
她心里又是一阵暗暗赞叹,同时也更多了几分谨慎。
马车穿过重重宫禁,守卫见到凤栖宫的标识,无一不恭敬放行。
最终,马车稳稳停在了凤栖宫殿前那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
殿内,凤青鸾早已端坐于正殿主位之上。
她身着一袭正红色凤穿牡丹宫装,头戴九尾凤钗,华贵逼人,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郁色与病容。
听到殿外传来的通传声,她握着青玉茶盏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猛然收紧,杯中温热的茶水微微晃动。
带着一丝好奇,她目光灼灼,如同暗夜中点燃的星火,看向那扇缓缓开启的殿门。
当一道清冷而高贵的倩影踏入殿内的那一刻,凤青鸾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跳,随即呼吸都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