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们早就见过面了。”
她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完美地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深深失落和自嘲。
果然……还是自己奢望了,她岂会轻易相认?
但她心底那份不甘与求证之心,仍驱使着她抬起清澈如秋水的眼眸,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怀的试探,轻声问道:
“不知娘娘回宫后,可曾找到了您口中那位……念念不忘的故人?”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了凤青鸾心口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冲下台阶,将眼前这清冷倔强的女儿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她“你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故人”。
她直视着紫洛雪,强忍着那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冲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与哽咽:
“找到了。但……时机不对,世事弄人,至今……还没机会表达我的……遗憾与牵挂。”
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蕴含着无尽的辛酸与无奈。
“若是有缘,总会有机会的。”
紫洛雪听出了她话语中深藏的、无法言明的痛苦与暗示,心弦被拨动,泛起阵阵涟漪。
然而就在这时,她敏锐的灵识几乎在同一时间,捕捉到殿内某处角落,似乎有一道极其隐晦、带着审视与窥探意味的目光,正落在她们身上。
她心里顿时警铃微作,不再深聊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民女略通医术,观娘娘气色,似有不足之症。
若娘娘不弃,可否让民女为您请脉一探?”
这个提议正中凤青鸾下怀,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腕,递到紫洛雪面前。
那截露出的手腕,白皙却略显消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紫洛雪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搭在凤青鸾的腕脉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肌肤细腻。
她凝神静气,细细感知着指下的脉搏跳动。
不过片刻,她那好看的眉头便几不可见地轻轻蹙起。
这脉象……浮沉不定,虚涩交织,如雨沾沙,若轻刀刮竹。
寒气已非盘踞体表,而是深入骨髓经络,加之长期忧思郁结于心,肝气不舒,脾土受损。
之前所用的药物虽名贵珍稀,看似温补,实则药性未能完全对症,甚至有些药力彼此冲撞,未能形成合力驱散沉疴。
这具看似华贵雍容的躯体,内里却已到了强弩之末,气血两亏,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一股莫名而尖锐的心痛,骤然攫住了紫洛雪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个她曾怨恨过、不解过的,抛弃她的母亲,这些年来,竟也活在如此的病痛与煎熬之中吗?
那深入骨髓的寒气,那郁结难舒的忧思……是否,也与当年不得已的分离有关?
怨与怜,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织、碰撞,让她的心绪复杂难言,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波澜,缓缓收回手,语气维持着医者特有的冷静与客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