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头垂得更低,声音发颤,
“奴婢看得真切,王爷亲自将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迎入晴雪小姐的院子,态度极为恭敬。
那女子…那女子在写药方时,奴婢隐在窗外,亲耳听到她提及‘同命蛊’,并且…并且已经开始开方配药了。”
“鬼手医仙…竟然真的被他寻到了…”
柳氏喃喃自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她心中的恐慌。
同命蛊,是她掌控苏晴雪,进而钳制苏厉寒的最大倚仗。
这蛊虫罕见至极,解法更是渺茫。
她原以为此局无解,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厉寒为了妹妹的性命,不断向她妥协,甚至交出兵权。
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鬼手医仙”,竟似一把利刃,悬在了她精心编织的网上。
她不能坐以待毙。
强烈的危机感让她迅速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鬼手医仙绝不能留,但直接动手目标太大,苏厉寒此刻必定将那人保护得密不透风。
那么,唯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苏晴雪的蛊毒加重。
只要苏晴雪奄奄一息,却又吊着一口气,苏厉寒就不敢动她分毫。
而那鬼手医仙,若连稳住病情都做不到,又有何颜面自称“医仙”?
苏厉寒的怒火,第一个就会烧向她。
想到这里,柳氏唇角勾起一抹恶毒而冰冷的笑意。
她需要一枚棋子,一枚能够接近晴雪院,却又不会引起怀疑的棋子。
“迎春。”
她朝门外唤道,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雍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一个身形高挑、眉眼伶俐的丫鬟应声而入,恭敬地行礼:
“王妃,您有何吩咐?”
这正是柳氏的心腹大丫鬟迎春。
柳氏慵懒地靠回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口繁复的绣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西厢房那个凌晚晴,来王府也有些时日了吧?
一点规矩都不懂,真当进了这王府,就可以目中无人,连基本的请安问好都忘了么?”
迎春跟随柳氏多年,立刻心领神会,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王妃放心,奴婢明白。
就是个不懂事的,奴婢这就去找个‘机灵’的小丫头,好好去教教她咱们王府的规矩,保证让她‘幡然醒悟’。”
“嗯,去吧。”
柳氏满意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棋子,已经选好了。
与王妃院落的奢华相比,西厢房显得冷清而局促。
凌晚晴对镜自照,铜镜中映出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庞,柳眉杏眼,肤白唇红,确实有几分惹人怜爱的姿色。
然而,那双原本应含情脉脉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不甘、焦灼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怼。
她被摄政王苏厉寒从湘溪湖畔带回王府那日,是何等的风光。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她确信那位权倾朝野的男人看向她的眼神里,有着惊艳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