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喘着粗气,扑向石桌上的茶杯,猛灌几口后,才兴奋地从怀里掏出一物,
“主子的手令还真管用,师父二话没说就把兵符拿出来了。”
那是一块铜制豹形兵符,在月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媚娘接过兵符,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帷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师父让咱们用这兵符威胁摄政王调一半兵力去边境,与北狄兵一起对抗龙耀国大军。”
赵奎擦着嘴角的茶渍,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什么?”
媚娘的声音陡然拔高,
“让摄政王调兵对抗龙耀?”
她捏着兵符的手指微微泛白,指节因用力而突出。
“莫不是你没跟师父说,控制苏晴雪的蛊虫已解,苏厉寒对我们也起了杀心?就凭这半块兵符,他还能乖乖听话吗?”
赵奎被她凌厉的语气吓了一跳,讪笑道:
“表妹别急嘛,师父说了,苏厉寒若不乖乖听话,就把他私自把兵符给我们的事上报给陛下。
这可是大罪,他费了这么大劲才爬到摄政王的位置,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可他若不呢?”
媚娘的声音冷了下来,
“调兵的事关系重大,陛下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瞒不过去。”
“放心,”
赵奎得意地摆摆手,
“龙耀和北狄开战,必有不少流民四处逃窜。
摄政王调兵去边境防止流民过境,陛下难道还能不同意?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还不是摄政王自己说了算。”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计划。
媚娘心里冷笑。
这毒宗宗主果然厉害,连出兵的借口都想好了。
可转念一想,她的心又沉了下去——北狄这是要彻底将风岭国拖下水,一旦事成,边境必将血流成河。
她心里泛起惊涛骇浪,将兵符收好后,右手缓缓摸后腰间藏着的匕首,这“表哥”已经没有用。
“哦,对了,”
赵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师父已经动身赶往边境,让咱俩办完这事后也赶紧过去。”
就在媚娘动了杀心,准备动手的刹那,这句话让她动作一顿。
“师、师父过去干嘛?还让咱俩也去?行军打仗咱们也不会呀!”
她强迫自己语气平稳,但帷帽下的脸已经煞白。
毒宗宗主亲自前往边境?这绝不是简单的支援。
联想到北狄人惯用的手段,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形成——毒。
他们要大规模用毒,那将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表妹,你今日是怎么啦?”
赵奎皱起眉,疑惑地打量着她,
“咱们是对行军打仗不在行,但你莫不是忘了咱毒宗的本事。”
是啊,毒宗的本事……制毒、用毒、以毒杀人于无形。
若是宗主亲自出手,边境的龙耀大军恐怕……
这时赵奎越想越不对劲。
眼前这个“表妹”,虽然身形声音都像,但今日的言行举止太过异常。
真正的岭南王妃心狠手辣、果决狠厉,绝不会这样反复质疑师父的决定。
就在他眼中疑云渐起时,媚娘察觉到了他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