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卡瓦尔到底是一直这么危险,还是在他们人鱼旅客到来后才这么危险,但这家伙在短短一天内造的祸也太多了。
而且他有预感,卡瓦尔明天只会闹出更大的事。
慕云秋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而是游到宫殿外,抓了几条鱼当食物,然后躲进了水母群。
为莎兰纳斯带来一整天光明的水母,此刻都挤在一处石洞里,光芒微弱,忽明忽暗。
他今晚就睡这儿了。
卡瓦尔安排的房间,他肯定不会再回去,反正行李里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大不了就白送宫殿里的清扫侍女。
慕云秋钻到石洞的最深处,捞了一只水母当枕头,躺在柔软的沙砾上。
几只水母被他躺下的水流推开,又重新涌过来,铺满了慕云秋上方的视野,将他黑色的鱼尾完完整整地盖住。
挺好,都不用做伪装了。
慕云秋吃着自己的晚餐,看着身体上方色彩梦幻的水母群,困意渐渐上涌。
处理鲨鱼消耗了体力,对付旅伴和卡瓦尔又消耗了精神。
这一天下来真是,身心俱疲。
慕云秋想不明白,他只是来莎兰纳斯寻找死亡的。
他的存在对于那些人鱼旅客和莎兰纳斯而言,仅仅只是过客,和以往他的所有旅途一样。
那些人鱼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未免也太多了,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惧怕,提防,拉拢。
烦不胜烦。
慕云秋在脑中整理了一下今日发生的事,疲惫地闭上眼睛。
虽然睡在宫殿外面也不一定安全,但他暂时不想回到那个卡瓦尔安排的房间。
希望今晚能做一个美梦。
……
「哥!看我又给你带什么来了,大水母!!」
「什么?你从哪儿找来的……你怎么是捧着它进来的!鱼缸呢,咱们家有鱼缸吗?!」
……
“嗬!哈啊……哈啊……”
岑明猛地睁开左眼,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是,宫殿大厅?他还在这里?卡瓦尔呢?
他的右眼怎么睁不开?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哎呀,你醒了?不愧是被封印削减了智力的人,大脑就是比一般人更活跃。”
听到这恶劣的语气,岑明立刻转动眼珠,锁定了黑暗中的卡瓦尔。
那双猩红的眼眸愉悦地弯着,隐在暗处的手正在有节奏地捏什么东西。
噗嗤,噗嗤……
岑明太阳穴跳了两下,莫名烦躁:“你他妈……”
他伸手召唤弓箭,手腕上却传来金属摩擦的哗哗声。
他被锁上了?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到底是怎么晕过去的!
“啧啧,真暴躁,绑住了都这么不安分。”
卡瓦尔的手还在捏那个东西,噗嗤声敲击着岑明的耳膜,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沙哑开口:
“你想做什么?杀了我?”
“杀你?不不,我才不做那么没意思的事情。”
卡瓦尔的语气更愉悦了,他隐在黑暗中的手指动了动,岑明立刻感觉到自己头部传来拉扯感。
怎么……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岑明惊恐的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卡瓦尔那只看不清的手,牙齿打颤:“你……”
“哎呀,你总算注意到了。”
卡瓦尔缓缓抬起手,将其放在光线稍亮的地方,嘴角玩味地勾起:
“看,这是你四分之一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