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的木傀儡也抱着杀虫剂,吧嗒吧嗒地跑出去巡逻了。
中层区的夜晚算不上宁静,不少工人还在熬夜干活,工厂里叮叮当当,热火朝天。
“嘿咻!嘿咻!嘿!”
“诶,伙计,你不困吗?这都干半宿了,哈——”
那工人停下手头的活儿,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脸上扬着笑容:
“不困,马上就到发工钱的时候了,我等着给全家买面包呢,而且我家孩子也快要过生日了,今年怎么说也得吃顿好的。”
“哟,吃顿好的?咱们可多少日子没听过敢说这话的人了。
诶!老实讲,你是不是发横财了?”
“没有。”
那人笑着否定了,然后拿起工具继续干活,一副拒绝再交流的样子。
“嘿,没劲儿。”
另一个工人见他不想说,也懒得再追问,搓搓脸醒神,也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了。
那工人眼神瞟见他离开,暗暗松了口气。
财不外露,这是中下层所有人的共识。
他今天在沈工头那里领到了一百枚寿币,一口气把之前欠下的寿税,以及这个月的税,全都交齐了,甚至还有余裕。
这些寿币完全可以替妻子交些税,再拿出一两枚来兑换金币,填补家用,满足一下孩子们的口腹之欲。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为什么没有看到沈工头贴出来的告示,但他不打算说,也不打算问,免得麻烦找上门。
他自个儿领到了寿币,这就够了。
他明天就能给老婆孩子买面包,这就够了。
一想到家里的老婆孩子,工人就止不住地想笑,手里干活也更卖力了。
哒哒。
什么声音?机器坏了?
工人动作一顿,收起脸上的笑容,侧耳靠近机器仔细听。
哒哒。
又响了。
工人疑惑地在机器旁探头探脑,却死活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声音好像不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是在更里面吗?
工人小心翼翼地把脑袋靠近机器,左右查看。
还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身体就忽地往前一扑!
“呃?!”
工人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正在运作的机器越来越贴近自己的脸,瞳孔中缓慢升起惊恐。
咔咔咔——!!
血肉横流,脑浆迸溅。
工人的半截儿身子在外面抽搐两下就不动了,血液从机器内部溅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和裸露在外的干瘪皮肤。
机器也在几声滞涩的挣扎后停止了运转。
哒哒哒哒……
在机器外,无数长相诡异的小蜘蛛缓缓靠近工人的尸体,用它们锋利的前肢撕开衣物,割下血肉,送进口器。
不一会儿,机器旁就只剩下一副白骨和一地血渍。
这一切都无人察觉。
在夜色掩护下,整个工厂悄无声息地变成了蜘蛛的巢穴,所有值夜班的工人都变成了白森森的骨头,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泄露。
蜘蛛群的捕猎还在继续。
……
吧嗒吧嗒。
沈易的木傀儡经过空无一人的工厂,脑袋丝滑地转了九十度,正好与一只嘴角挂着血丝的蜘蛛对视。
喀。
它的方形下巴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