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闭合的瞬间，林轩的手腕仍被苏玄机紧紧扣住。空间结构在他们面前扭曲重组，没有光，没有风，只有数据流般的意识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缠绕着他们的思维。
“别松开。”苏玄机低声说。
“我没打算松。”林轩回了一句，声音平稳，但额角已经渗出汗珠。他能感觉到母亲的意识正在靠近不是以实体，而是以一种温柔到令人窒息的频率，缓缓渗透进他的感知层。
下一刻，她的声音出现了，轻柔得像小时候哄他入睡的哼唱：“轩儿，你终于来了。”
林轩没回应，只是加快脚步。苏玄机跟在他身侧，两人步伐一致，像演练过无数次。前方的空间开始分裂，出现三条岔路，每一条都散发出相同的能量特征。
“她在测试我们。”苏玄机说，“选错路径，意识会被拆解重组。”
林轩直接走向中间那条：“她不会让我们死在这里。”
“你确定？”
“不确定。”林轩嘴角微扬，“但我赌她还记得怎么反抗。”
踏入中路的瞬间，四周景象骤变。不再是空旷的维度裂隙，而是一间熟悉的实验室，是他大学时期做量子纠缠实验的地方。仪器还在运转，屏幕上的波形图稳定跳动，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母亲站在操作台前，穿着白大褂，背对着他们。她转过身，脸上带着笑，眼神却空洞得像被程序填充过的AI。
“你们不该来的。”她说，“观测者已经锁定你们的坐标，再往前，协议会强制清除异常样本。”
林轩向前一步：“你是协议的一部分，还是被协议控制的残影？”
母亲的笑容没变：“我是你母亲，也是母体意识的载体。观测者即我另一面，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林轩瞳孔一缩，但表情没动。他早料到会有这句话，也早准备好应对方式。他没唤醒任何童年记忆，没提一句温情旧事，而是直接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串代码。
那是他在实验室事故后自创的能量污染算法，专门针对高维协议漏洞设计。代码注入的瞬间，母亲的表情第一次出现波动，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在污染我的核心逻辑？”她语气依旧温柔，但语速明显加快。
“我在帮你找回自由意志。”林轩说，“如果你还剩一点清醒，就该知道这不是背叛，是反击。”
苏玄机站在一旁没插话，但他掌心的能量纹路已经亮起，随时准备接应。他知道林轩在赌，赌母亲残存的自我意识还没被完全抹除，赌那段母子共度的科研岁月仍留有痕迹。
母亲的身体开始不稳定，数据流在她皮肤表面乱窜。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林轩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你变了。”她说，“以前的你，会哭着求我别走。”
“以前的我死了。”林轩直视她的眼睛，“死在实验室爆炸那天。活下来的，是能用代码对抗神明的人。”
母亲沉默了。整个空间陷入停滞，连背景的仪器声都消失了。几秒后，她缓缓放下手，嘴角重新扬起，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真实的情绪。
“好。”她说，“那就看看，是你先破解协议，还是我先把你格式化。”
话音落下，四周实验室景象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交错的数据通道，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意识节点。母亲的身影开始分裂，化作数百个镜像，同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