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虚空尽头的刹那,绒星仿佛被卷入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浓稠如沥青的黑暗在他周身翻涌,每一丝空气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皮肤。
脚下的 “地面” 由破碎的焊点残骸拼凑而成,那些曾经闪耀着希望光芒的金属碎片,此刻却黯淡无光,表面还不断渗出黑色黏液,在众人落脚处腐蚀出冒着青烟的孔洞,发出令人牙酸的 “滋滋” 声。
他下意识握紧共生之铃,金属表面传来的凉意却无法驱散掌心的汗意,心跳声在耳畔轰鸣,仿佛要冲破胸腔。
“月魄碎片的扫描显示,这里的时空规则完全紊乱。”
雪绒的声音微微发颤,月光石在黑暗中拼命散发着光芒,却只能照亮身前半米的范围。银辉所及之处,无数扭曲的面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它们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嘶吼,模样既像人类,又带着萌宠洞天生物的特征。
那些空洞的眼窝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命运的不公,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的月耳紧张地颤动着,发梢也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月光石边缘,试图从这熟悉的触感中汲取一丝勇气。
灰灰的机械眼急速闪烁,红色的数据流在瞳孔中疯狂跳动,背甲冰棱发出高频嗡鸣:“能量波动异常剧烈,前方三公里处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波动频率与熵灭体本源核心一致。”
他的机械臂突然自动抬起,齿轮咬合声中,三枚冰棱飞射而出,精准击碎了悄悄逼近的黑影 —— 那是一只由混沌能量凝结而成的怪鸟,翅膀上布满人类孩童惊恐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无声地流泪,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恐惧。
冰棱穿透怪鸟身体的瞬间,溅起一片黑色血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那味道像是腐烂的金属与烧焦羽毛的混合,令人作呕。
灰灰的机械关节发出细微的颤抖,这是他程序中罕见的 “情绪” 波动,仿佛也在为眼前的诡异景象而战栗。
阿林握紧父亲的星轨扳手,契约纹身烫得他手臂生疼,仿佛有一团火在血管里燃烧。手札无风自动,空白页上浮现出血色字迹:“黑暗之主以恐惧为食,所见皆为心魔。”
他的声音带着警惕:“大家小心,这里会放大我们内心的恐惧!” 话音未落,他眼前突然出现了父亲临终时的场景:父亲的身体无力地倒在焊点装置旁,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金属碎片,星轨扳手从父亲手中坠落,发出清脆的响声。阿林下意识想要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亲手把手教他使用扳手的温暖触感,深夜里父亲在焊点图纸前专注的背影,此刻都化作锋利的刀片,一下下割着他的心。他咬着牙,强迫自己清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幻象。
团团的竹神法杖藤蔓暴涨,在众人周身织成一张防护网。
青金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显露出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足有百丈高,身体由无数破碎的焊点碎片拼凑而成,每一块碎片都在不断重组,时而化作萌宠洞天的灵脉古树,树干上布满了伤痕,树皮剥落处露出内部闪烁着微光的灵脉;
时而变成人类世界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出扭曲的人影,仿佛被困在建筑里的幽灵。
而在其胸口处,嵌着一根断裂的法杖,杖头残留的绒毛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团团的藤蔓不自觉地收紧,他想起小时候在灵脉古树下听长老讲述双界历史的场景,那时的故事里,战争是荣耀的勋章,而此刻真相却如一盆冷水,浇得他浑身发冷。
“那是…… 初代萌主的法杖?!”
绒星握紧共生之铃,铃铛碎片突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蜂鸣。铃音中,他的脑海闪过一段记忆:初代萌主高举法杖,无数焊点光芒从天而降,将双界生生隔开,机械师在一旁泪流满面,双手结印加固焊点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