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默默离场，表情古怪，仿佛刚刚集体观看了一场长达两小时的、极其昂贵的、令人费解的学生作品。
同样的情景，在全世界成千上万家电影院里同时上演。
社交媒体上，风暴在几小时内就形成了。
“有人看了《星穹远征3》吗？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它看起来像三十年前的科幻片吗？不，甚至更糟！”
“我看吐了！剧情弱智就算了，为什么连特效都看起来那么假？我发誓我能看到演员身后的绿幕！”
“楼上的，我也有同感！汤姆·克鲁斯在电影里飙车，我感觉他像在开一辆儿童碰碰车，毫无紧张感！”
起初，人们以为是个别电影的问题。
但很快，他们发现，无论是新上映的爱情片、喜剧片，还是流媒体平台刚刚更新的奇幻剧集，所有来自好莱坞的新作品，全都染上了一种“尴尬癌”。
演员的表演，无论多么卖力，都显得做作而刻意。
精心设计的剧情，无论多么曲折，都让人觉得荒诞又可笑。
耗资亿万的特效，无论多么逼真，都透着一股廉价的塑料感。
好莱坞的“魔法”消失了。
全球票房断崖式崩盘。
各大电影公司的股价在下一个交易日开盘瞬间，跌幅甚至超过了那些金融巨头。
无数订阅了流媒体平台的用户，在发现新内容变得“难以下咽”后，掀起了史无前例的退订潮。
一个靠贩卖梦想为生的帝国，在一夜之间，发现自己再也造不出哪怕一个能让人信服的梦了。
星屿酒店套房内，凌笑和苏雯也亲身体验了一把。
他们打开了那部备受瞩目的《星穹远征3》，快进到最激烈的大决战片段。
银幕上，巨大的外星舰队遮天蔽日，无数激光炮火交织成网。
然而，呈现在两人眼中的，却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你看那个旗舰，爆炸的样子好像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凌笑指着屏幕，乐不可支。
“还有那个反派，他发表毁灭地球的演说时，表情严肃得好像便秘了三天。”苏雯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向冷静的她笑得花枝乱颤。
原本应该震撼人心的史诗决战，此刻看起来，比一场拙劣的舞台剧还要可笑。
凌笑随手关掉了投影，房间恢复了安静。
“梦，该醒了。”他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那宏大而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庄严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从概念根源上，终结了旧时代的文化霸权，破除了其对全球范围内的精神麻醉与审美绑架，为多元文化的复苏与真实力量的崛起扫清了最大障碍。”
“正在进行史诗级成就结算……”
“奖励强化点：一亿八千万点！”
“恭喜宿主，核心技能“真实之眼”获得史诗级晋升！”
“真实之眼（晋升）：你的双眼已能洞悉表象之下的部分真实。
你将免疫任何形式的幻术、精神营造、潜意识暗示与意识欺骗。
同时，你将能初步感知到某些被伪装、被隐藏的‘事物’的本质。”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双眼，凌笑感觉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可用强化点：22亿4932万4510点。”
二十二亿！点数再创新高。
但凌笑此刻的注意力，全都被“真实之眼”的全新感受所吸引。
“从此，任何虚幻都将无所遁形。”他低声自语，眼中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
苏雯则在一旁，迅速整理着屏幕上那些雪崩般下跌的文化产业数据，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当造梦机器停转，就该轮到真实的力量登场了。我们的神话、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故事……现在终于有了登上世界舞台中央的机会。”
在他们面前的监控大屏上，代表好莱坞文化影响力的那根粗壮曲线，在经历了断崖式的下跌后，终于触底，归零。
一个帝国的政治、金融、文化三大支柱，至此已全部化为尘土。
凌笑缓缓地转过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脚下这座东方大都会的璀璨夜景。
他的目光穿过灯火，穿过车流，甚至穿过厚重的钢筋水泥。
在晋升后的“真实之眼”下，整个世界都呈现出一种绝对的“真实感”。
他能看清远处大楼上一颗螺丝的锈迹，能感知到空气中不同花粉的微弱气息。
一切虚假的滤镜都被剥离，世界以它最原始、最本质的面貌呈现在他眼前。
然而，就在这份极致的真实之中，一种极其细微、极其短暂的违和感，如同最尖锐的琴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在他的感知深处一闪而过。
那感觉，就好像他正在欣赏一幅无比写实的油画，却在不经意间，用指尖触碰到了画布本身，并察觉到那画布的材质，似乎并不是普通的亚麻布。
这个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凌笑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刚刚推倒了棋盘上所有的棋子，现在，他好像隐约摸到了棋盘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