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献祭行为无法产生强化点,但可将此‘放弃敌意’的行为本身,转化为一种可被解读的超维信息流。
是否执行?”
“就是这个!”凌笑眼神一亮,“执行!并且,将这个信息流作为‘信封’,把我们准备好的‘名片’包在里面,送过去!”
“苏雯,立刻调用‘第一类接触预案’里的信息包。”
苏雯瞬间反应过来,双手在控制台飞舞:“信息包准备就绪!内容包括:基础数学公理,π,黄金分割率,氢原子光谱图,元素周期表,太阳系星图,以及……一段经过筛选的、代表和平与探索的古典音乐。”
“概念献祭启动……”
凌笑感到一种奇妙的抽离感。
仿佛从整个文明的灵魂深处,一丝丝黑色的、充满了警惕、恐惧与暴戾的气息被抽走,汇聚成一股洪流,涌入系统的虚空之中。
“信息包编译完毕,开始通过概念信道进行定向投射……”
“望舒”站的某个天线矩阵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道肉眼和任何仪器都无法捕捉的意念,跨越数亿公里的距离,如同一阵无形的春风,温柔地拂向那个水滴状的探测器。
这道信息流没有威胁,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坦诚的善意。
它在说:我们知道你在这里,我们看到你了,我们选择放下武器,这是我们的名片。
战略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水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水滴探测器依旧毫无反应,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赵将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来,你的‘善意’并没有被理睬。”
“再等等。”凌笑的额角也渗出了汗珠。
这比他献祭任何东西都更紧张。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那枚水滴探测器的液态金属表面,忽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一串新的信息流,沿着刚才的“概念信道”逆向传了回来。
系统立刻开始解读。
“收到回应。正在解析……”
苏雯面前的屏幕上,数据疯狂刷新。
“它……它回应了!”苏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它重复了我们的π序列,但精度向后延伸了一千多位!它还……它还补全了我们元素周期表里的几个理论元素,并给出了它们的稳定同位素数据!”
整个战略室一片哗然。
这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这是理解、消化、并超越!
“它的学习能力和逻辑体系……远超我们。”苏雯做出了最终判断,眼中既有震撼,也有混杂着兴奋的狂热。
紧接着,信息流的第二部分传来。
那是一小段星图,描绘了一个陌生的双旋臂星系,并标记出了一条清晰的航行轨迹。
轨迹的起点,赫然指向猎户座的参宿七方向。
它分享了它的来路。
这是一种极致的信任,也是一种含蓄的自我介绍。
“成功了……”凌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瘫坐在椅子上。
他赢了这场赌局。
“叮!”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主导并成功完成蓝星文明与未知地外文明的首次和平接触,避免了潜在的武装冲突,开启了文明交流的全新可能性。”
“此行为的意义已超越常规价值结算。”
“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特殊状态:“星际外交官”!”
“星际外交官(特殊状态):当你代表蓝星文明与非敌意的地外文明进行初次接触时,你的行为将被优先判定为“善意”,文明初始好感度+20。”
没有强化点,但这个状态的价值,在凌笑看来,远超十亿点。
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那枚代号为“观察者”的水滴探测器,与“望舒”站之间,展开了一场沉默而高效的信息交流。
它们交换了关于物理常数、星体演化、甚至基础生命结构的认知。
对方始终保持着一种严谨而疏离的学者姿态,有问必答,但从不涉及自身文明的社会、历史等敏感信息。
七十二小时后,交流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水滴探测器表面的涟漪归于平静,随后,它的形态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宇宙这块画布上缓缓擦去。
它再次跃迁,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它来时一样突兀。
“它走了。”赵将军的虚拟影像中,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语气复杂,“凌笑,你这次……是对的。”
凌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观察者”消失的坐标,目光深邃。
“这不是结束,”他轻声说,“只是个开始。”
苏雯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这三天来所有的接触记录,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历史见证感的激动。
“我们刚刚……通过了宇宙文明俱乐部的第一次入学考试。”她将这份名为《第一次接触》的档案郑重加密,存入了星屿计划的最高数据库。
在档案的结尾,她加上了一行标注:“‘观察者’在离去前的最后一秒,其信号轨迹出现了一次微秒级的、无法解释的能量波动,一个体积小于一立方毫米的压缩数据包,似乎从其主体上脱离,正以极低速度向火星轨道漂移。原因未知,意图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