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
随着强化点的扣除，三份文件逐一展开，破碎的字符被重组成完整的句子。
当看清第一份文件的标题时，凌笑和苏雯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情报一：关于“肃正协议”的零散记录”
“……它并非由任何文明创造，更像是一种宇宙底层的平衡机制。当一个文明的科技发展或信息熵增达到某个阈值，尤其是向着‘非标准技术路线’失控狂奔时，‘肃正协议’便会被激活。它不是惩罚，只是……清除。”
“情报二：某匿名古老文明的遗言”
“……我们称其为‘大静默’。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抹除。我们的母星、舰队、甚至历史，都在一个标准宇宙时内被还原为基本粒子。我们上传的这点信息，是我们作为一个文明存在过的最后证据。记住那个周期，大约……五万个标准地球年……下一个活跃期，近了。”
“情报三：来自某个信息贩子的黑市分析”
“……别去招惹那些‘寂静世界’。它们就像是受保护的育苗区，但也可能是‘肃正协议’最敏感的触发点。一个新生文明的野蛮生长，最容易被判定为‘失控’。历史上多个昙花一现的强大文明，都在其母星系附近留下了高度规则化的能量湮灭痕迹。有人称呼协议的执行者为‘收割者’，但没人见过它们。它们来时，万物归于寂静。”
三份情报，像三柄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肃正协议……文明清理周期……收割者……”苏雯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猛地调出地球的历史数据库，输入“五万年前”这个关键词。
屏幕上跳出的，是各种考古学和古人类学的研究报告：智人走出非洲、尼安德特人等古人类的神秘消亡、全球范围内的超级火山爆发事件……过去被认为是毫无关联的孤立事件，此刻在“大静默”的背景下，似乎被一条看不见的黑线串联了起来。
“那些神话里毁天灭地的大洪水、焚尽万物的‘天火’，会不会……根本不是神话？”苏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凌笑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那个匿名发件人为什么说他们的商品带着“寂静世界的芬芳”。
因为地球文明，在过去的五万年里，一直处于“肃正协议”活跃期之后的“安全发育期”，从未被星海知晓，所以是“寂静”的。
而现在，随着人类科技的爆炸式发展，这种寂静正在被打破。
“乐子……这次的乐子好像有点太大了。”凌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中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直以来的对手，无论是国内的宵小，还是国外的某些势力，都还在人类的范畴内。
他可以轻松应对，甚至游刃有余地把他们当成乐子。
但这个“肃正协议”，是完全超出现有认知维度的、悬在整个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系统评估：根据现有情报，威胁目标“肃正协议”等级判定为——‘文明存亡级’。”
“该情报的获取，成功规避了文明在未来发展中因无知而触碰高危红线的最大战略误判。”
“价值判定：最高优先级战略情报。无强化点奖励。”
没有奖励。
这四个字比任何奖励都更具分量。
因为它意味着，这情报的价值已经高到无法用点数衡量，它的唯一“奖励”，就是“让你知道了这件事，让你有机会活下去”。
“我们一直在为已知的威胁做准备，提防米旗，提防霓虹，在星海里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凌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但真正的危险，根本不是来自这些和我们同一水平线上的‘邻居’，而是来自这片宇宙本身。”
他转身，面对苏雯，眼神坚定：“苏雯，星海贸易计划暂停。所有在星海共同体的活动，转为最低限度的情报静默观察。星槎号的所有资源，全部转向对‘肃正协议’的专项研究。”
“明白。”苏雯重重点头，立刻开始行动。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背负的使命已经截然不同。
凌笑缓缓走到星槎号的舷窗前，那片由无数恒星与星云构成的壮丽星图，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危机四伏，每一颗闪烁的星辰，都可能是一个沉默的坟墓。
他原本以为，获得了系统，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轻松愉快的刷分冒险，一场幕后黑手的欢乐之旅。
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掀开的，是通往宇宙级大逃杀游戏的入场券。
所有的计划都要重新调整了。
凌笑将手按在冰冷的舷窗上，心中默默想道。
他看向身后的苏雯，她正飞快地在光屏上整理着刚刚获得的情报，试图构建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个‘协议’的真相，”苏雯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触发条件、执行方式、规避方法……所有的一切。”
璀璨的星海依旧美丽，却不再温柔。
在它的深处，似乎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每一个刚刚学会仰望星空的年轻文明。
凌笑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对系统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系统，设定归航路线。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