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艘小型回收船正静静地工作着，打捞着属于盟友的冰冷残骸。
那份刚刚出炉、还带着血腥味的战损报告，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他们付出的代价，以及时间究竟有多么宝贵。
然而，这场惨胜的代价清单，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一道隐蔽的跃迁裂口在集结点的后方安全区悄然打开，数艘造型奇特、遍体鳞伤的舰船从中滑出。
它们是另一支奇袭部队，任务是摧毁那座潜藏在柯伊伯带深处的“肃正协议”信标。
他们成功了。
但当幸存的舰船缓缓驶入泊位时，一股比战后会议更加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
前来迎接的盟军成员看着那些空空如也的泊位，以及归来舰船上那触目惊心的战损，都沉默了。
参与这次高风险奇袭任务的，是各个文明派出的精锐力量，每一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然而，归来的舰船不足出发时的七成。
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战损率，对于一支精锐部队而言，是足以动摇军心的重创。
指挥中心内，巨大的舷窗正对着归港的舰队。
凌笑和苏雯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屏幕上，牺牲者的名单正在无声地滚动，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他们的文明、母舰和最后的战斗岗位。
那些不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刚刚还在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战的生命。
凌笑没有说话，平日里那个喜欢吐槽的“乐子人”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迫感。
他获得了权威，获得了点数，但代价清单上，却写满了这些他不愿意见到的名字。
“所有牺牲者的抚恤金和文明补偿，由我个人账户支付，上浮百分之五十。”凌笑的声音很低，但异常清晰。
苏雯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我会处理好。阵亡名单和战损分析报告会在一小时后完成。”她的专业素养让她在悲痛中依旧保持着高效，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短暂的致意后，凌笑猛地转身。
悲伤和悼念是必要的，但不是现在。
他必须从这份惨烈的牺牲中，榨取出足以让更多人生存下去的价值。
“把奇袭部队带回的信标核心残骸，送到最高级别的分析室。封锁现场，除了你我，任何人不得靠近。”
半小时后，在一间被能量护盾层层包裹的实验室里，一块不规则的、仍在逸散着诡异能量的金属造物被悬浮在力场中央。
它就是那座“肃正协议”信标的核心，即便已被摧毁，其复杂的内部结构依旧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凌笑深吸一口气，他需要知道，他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换来的究竟是什么。
“系统，动用刚刚获得的奖励。我要对它使用“协议弱点洞察”！”
“能力启动：协议弱点洞察。”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笑的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数据流光。
在他眼中，整个世界仿佛被解析成了另一番模样。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能量护盾的力场纹路、乃至他自己身体的生物电流，都变得清晰可见。
而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信标残骸上。
那不再是一块死物。
在他的视野里，残骸内部无数细如蛛网的能量线路和数据节点交织成了复杂的立体网络，像一具被解剖的神经系统标本。
绝大部分线路已经断裂、黯淡，但依旧有几条主干道，在以一种极低的频率，向着虚空的某个未知方向发出微弱的、濒死的“脉冲”。
“它不是单纯的警报器……”凌笑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现真相的震撼，“它是一个‘节点’，一个庞大感知网络的终端。摧毁它，相当于我们暂时戳瞎了它们在这片星域的一只眼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但这也可能……惊动了沉睡的大脑。”
“系统，结合我的洞察结果，对这些数据流和能量结构进行深度扫描和反向推演！”
“收到指令。
结合宿主“协议弱点洞察”提供的超验级数据，进行深度分析……模型建立中……推演开始……”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背后，是海量数据的疯狂运算。
实验室的主机开始过载轰鸣，庞大的信息流在苏雯面前的屏幕上瀑布般刷新，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几分钟后，当运算停止时，一份令人脊背发凉的分析报告，呈现在两人面前。
真相，被一层层揭开。
首先，是网络化结构。
“肃正协议”并非某个单一的文明或实体，而是一个庞大的、分布式的网络化存在。
整个宇宙中，散布着无数类似信标的“感知节点”和处于不同休眠等级的“执行单位”。
它们像一个超级生命体的神经网络，无处不在。
其次，是学习与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