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起点号颠簸的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与设备过载的焦糊味交织在一起，却反而衬得这片空间异常安静。
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目光呆滞地望着舷窗外那片刚刚完成跃迁、相对安全的星域。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幸，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就在刚才，他们与死亡擦肩而过，而代价，是三十名最精锐的战友，连同那位从地球保卫战一路走来的老队长，永远化为了敌舰陪葬的尘埃。
更远处的星空，火星的方向，一片空荡。
曾经作为人类前哨与骄傲的“炎黄”空间站已经不复存在，只有若有若无的电磁杂音顺着深空网络传来，如同无数英魂无声的叹息，诉说着那场发生在不久前的、更为惨烈的牺牲。
那场毁灭，才是这一系列绝望与反抗的真正开端。
凌笑紧紧攥着指挥椅的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赢了，以一种近乎作弊的方式，用五亿强化点强行规避了必杀一击，又用十亿强化点带领舰队完成了自杀式的逃亡。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胸口像是被一块万吨巨石死死压住，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苏雯。
她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舰桥，作战服上还带着硝烟与血渍。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掌心的温度，向凌笑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分担。
凌笑缓缓转头，看着她，看到了她眼底深处压抑的悲恸，也看到了那份不曾动摇的决绝。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混杂着血腥与焦糊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
再睁开时，他眼中的迷茫与痛苦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仿佛能将灵魂都燃烧殆尽的、冰冷刺骨的火焰。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是炎黄站数万同胞的遗愿，是三十名敢死队员用生命铺就的道路，是整个联合舰队残存将士的信任。
这份重量，他必须背负。
“系统。”凌笑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钢铁意志，“锁定敌军因‘星球吞噬者’自毁而陷入通讯混乱的核心指挥网络。找到那些负责信息中转与逻辑判定的关键节点。”
“节点已锁定，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七个，目前正处于高负载奔流状态，防御逻辑存在暂时性缺口。”
“很好。”凌笑的目光穿透了舷窗，仿佛看到了远处那正在重新集结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肃正主力舰队，“现在，将我此刻的意志，我所有的愤怒、悲伤、不甘……将‘炎黄站’全体将士的决绝，将那三十位英雄最后的呐喊……将这一切，全部献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困兽绝望的咆哮，响彻整个舰桥。
“目标——敌军指挥网络的‘信息传递效率’与‘逻辑运算稳定性’！”
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最为疯狂的一次献祭。
他要献祭的不是垃圾，不是负面情绪，而是一种更为形而上、更为磅礴的概念——“牺牲的意志”。
“警告！
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进行高阶概念性献祭，此行为将以宿主当前情感状态与意志强度为基础，抽取巨量强化点作为驱动能源。”
“献祭目标：‘信息传递效率’、‘逻辑运算稳定性’。”
“献祭代价：宿主当前的‘悲愤’、‘决意’以及‘炎黄站’与‘幽灵之刃’敢死队残留于数据流中的‘牺牲意志’。”
“正在进行价值评估……评估完毕。”
“执行本次概念献祭，预计消耗强化点：20亿点。是否确认？”
二十亿！
这几乎是凌笑绑定系统以来，单次付出的最大代价。
“确认！”他没有任何犹豫。
“确认执行。
被动技能“悲壮决意”已激活！
基于本次献祭的特殊性质，技能效果增幅500%！”
刹那间，一股远超凌笑以往任何一次献祭的磅礴伟力，从他的灵魂深处轰然奔涌而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流动，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悲怆与滔天怒火的意志洪流。
整个舰桥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激荡，仿佛听到了无数英魂在耳边发出的最后战吼！
“献祭开始……”
“概念武器：‘炎黄的悲歌’，已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