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看着爷爷手指翻飞,算盘珠子清脆作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要遭这份罪?
好不容易熬到算盘课结束,奶奶在灶间喊吃饭。林凛如蒙大赦,赶紧溜去灶间。结果一进去,就看见妈妈曹浮光拿着块布,正比划着什么。
“依凛来,”妈妈招手,“依妈教你裁衣裳。”
林凛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还来?
“依妈,我、我手小……”她做最后的挣扎。
“手小才要练,”妈妈温柔但坚定,“你看依妈,小时候家里穷,没衣裳穿,都是自己扯布做的。来,依妈先教你量尺寸。”
林凛生无可恋地接过布尺。她算是明白了,这林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小,就没一个让她闲着的。
吃过午饭,她以为能歇会儿了,结果爷爷又把她叫到祠堂。这回不是学医,是学写字。
“咱们林家人,字要写端正,”爷爷铺开宣纸,研好墨,“来,先写‘仁’字。”
林凛握着毛笔,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她上几辈子用钢笔用惯了,哪会使毛笔?结果写出来的“仁”字,歪歪扭扭像条蚯蚓。
“不对不对,”爷爷握住她的手,“要这样,手腕用力,笔走中锋……”
就这么练了一下午,等放下笔时,林凛的手腕都酸了。她看着纸上那些歪七扭八的字,很想哭——她上几辈子好歹是医学院高材生,怎么这辈子就成了个“学渣”?
晚上吃过饭,她以为终于能休息了,结果奶奶又把她叫到房里。
“依凛央啊...”奶奶笑眯眯拿出个绣绷,“来,跟依嫲学绣花。”
林凛看着绣绷上那朵半成品的牡丹,眼前一黑。得,这是要她一天之内把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全学一遍的节奏啊!
“依嫲...”她有气无力,“我今天学了好多……”
“多什么多,”奶奶不以为然,“我像你这么大,一天要学十样!绣花、裁衣、做饭、管账……样样都得会!”
林凛认命地接过绣绷。她算是看明白了,在林家,不会十八般武艺,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林家人。
她就这么绣到月上中天,眼皮都打架了,奶奶才放她去睡。躺在床上,林凛觉得全身骨头都散架了。这一天,比她上辈子值夜班还累。
可奇怪的是,虽然累,心里却莫名踏实。爷爷手把手教打算盘的耐心,妈妈温柔地教裁衣的细致,奶奶絮絮叨叨教绣花的认真……这些点点滴滴,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回家了。
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她又回到那个洞穴,七个祖宗围着她,碗碗在头顶叮当作响。
“累了吧?”林婉娘问。
林凛点头。
“累就对了,”宋代奶奶笑,“咱们林家的女儿,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记住,”明代姑奶奶正色道,“你现在吃的苦,将来都是你的本事。”
林凛在梦里用力点头。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她不怕。因为她有七个祖宗,有爷爷,有奶奶,有爸爸妈妈……有整个林家,在背后撑着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照在她脸上。夜还长,梦还深,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天还没亮透,林凛就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惊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祠堂那边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还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这大早上的,谁在祠堂唱戏啊?”她嘀咕着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