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立着块石碑,刻着“王家村”三个字,字迹被风霜磨得有些模糊。几座石屋散落在山坡上,屋顶覆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这地方,真有人住?”林丕凯哆哆嗦嗦下车,一脚踩进及膝的雪里,“我的娘诶,这得零下多少度?”
“零下五度左右。”陈梅也下了车,搓着手,“王家世代采药,就爱住这高山上。我依公说,他们养的穿山甲,能刨出千年老参。”
正说着,村里走出个老人,裹着厚厚的羊皮袄,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眯着眼打量来人,突然眼睛一亮:“林敬波?是你这老小子?”
“王铁柱!”林敬波大步上前,两个老人用力拥抱,“三十年不见,你还活着呢?”
“呸!你死了我都死不了!”王铁柱哈哈大笑,露出一口黄牙,随即看到林敬波身后的众人,笑容收敛,“这些都是...”
“我孙女林凛,三儿子丕邺,五侄子林丕凯,还有陈家丫头梅子。”林敬波简单介绍,“这两位是...部队的同志。”
王铁柱目光在墨玉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王参谋和小李,眼神锐利起来:“部队的同志来我这深山老林干啥?我老王可没犯事。”
“王老,您误会了。”王参谋上前一步,敬了个礼,“我们是来协助林老,办一件...关乎国家资源安全的大事。”
“国家资源?”王铁柱眉头紧锁,盯着林敬波,“敬波,到底啥事?值得你把这老骨头折腾上我这高山?”
林敬波叹了口气,把矿脉、实验体、汉斯的事简单说了。王铁柱越听脸色越沉,最后“啪”地一拍大腿:“我说呢!前些日子村里来了几个外国人,说是来考察啥‘高山生态’,天天往后山钻!我让村里的狗追了他们几回,没想到是冲着铁甲来的!”
“铁甲?”林凛问。
“就是那只穿山甲,”王铁柱说,“我爷爷给它起的名字,说它甲片硬得像铁。那小家伙,跟我家几十年了,通人性得很,平时在后山自个儿打洞玩,偶尔给我刨根老参回来...”
“它现在在哪?”陈梅急问。
“三天没见着了,”王铁柱脸色难看,“往常它隔一天就回来一趟,蹭蹭门,讨点吃的。这都三天了...我正打算今天再不见,就进山找。”
墨玉突然狂吠起来,朝着后山方向猛冲,跑出几米又回头,焦急地刨着雪。
“它说,铁甲在后山,快死了。”陈梅声音发颤。
“走!”王铁柱转身就往村里跑,“拿家伙!大壮!二壮!抄家伙进山!”
村里很快冲出七八个汉子,个个裹得跟熊似的,手里拿着柴刀、铁锹,还有个背了杆猎枪。王铁柱也抄了把开山刀,一马当先往后山去。
“王老,这猎枪...”王参谋皱眉。
“放心,对付野猪的,不打人。”王铁柱头也不回,“但那几个外国崽子要是敢伤铁甲,我这老骨头拼了命也要留下他们!”
山路陡峭,积雪没膝。众人深一脚浅一脚跟着,林凛人小,走几步就陷进雪里。林敬波要背她,她摇头:“依公,您年纪大,我走得动。”
“我背你。”三叔林丕邺突然蹲下,“我常年在海上,腿脚有劲。”
林凛愣了愣,这还是丕邺叔第一次主动接触女性——虽然她现在是小孩身体,但灵魂是成人。林丕邺显然也意识到了,耳根有点红,但还是坚持:“快上来,救人要紧,救穿山甲...也、也紧要。”
趴在宽阔的背上,林凛心里暖暖的。丕邺叔虽然恐女,但心地纯善,对家人尤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