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姐,你们青岛也吃海蛎饼吗?”林漺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小手里抓着半块海蛎饼,吃得满嘴油。
“吃的,不过我们那儿叫‘海蛎煎’,做法不太一样,”陈月笑着给她擦嘴,“你们闽都的海蛎饼外酥里嫩,我们青岛的海蛎煎软糯鲜香,都好吃。”
“那陈姐姐以后教我做青岛的海蛎煎好不好?”林漺眼睛亮晶晶的。
“好呀~”陈月摸摸她的头,眼里有暖意。她从小失去母亲,父亲又忙于工作,很少感受到这样热闹的家庭氛围。林家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连那只叫墨玉的箭猪都趴在桌下,等着投喂——林凛时不时丢给它一块没放调料的鱼肉,它就用鼻子接住,嚼得“嘎嘣”响。
饭后,林敬波让林丕和、林丕邺在家守着,自己带着林凛、陈月,还有非要跟着去的林漺,坐上了去郑家村的班车。郑美娇本来也要去,但曹浮光刚出月子不宜远行,家里还有林岽要照顾,她便留了下来。
班车是那种老式的中巴,开起来“哐当哐当”响,车厢里挤满了人,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拎着鸡鸭的依姆依嫂,还有几个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录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
林漺第一次坐班车,兴奋得扒在车窗上,看什么都新鲜:“依姐,你看那牛,好大!”“哇~~那片田里是啥?金黄金黄的!”
“是稻子,秋天就能收了,”林凛搂着妹妹,心里却想着义大嫲手里的那颗晶石。郑家的晶石会是什么颜色?集齐七颗后,要怎么“唤醒”龙?那深海里的巨龙,真的能听懂人话吗?
一个小时后,班车在郑家村口停下。郑家村比林家村大,因为是镇中心,街上有供销社、邮局、理发店,还有几家卖杂货的小铺子。郑美娇的娘家在村东头,是座青砖灰瓦的老宅,门口有对石狮子,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依妈!我回来了!”郑美娇还没进门就喊。
院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蓝布衫、梳着发髻的小脚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正是义大嫲(外太姥姥)。老太太今年八十有二,但精神矍铄,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得能看透人心。
“美娇回来啦?哎哟,我的依凛央、依漺央也来啦!”义大嫲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就要抱重外甥女,结果看见后头的陈月,笑容顿了顿,“这位是...”
“青岛来的陈姑娘,陈默同志的女儿,”林敬波上前扶住岳母,低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外太姥姥听完,半晌没说话,只盯着陈月看了许久,才缓缓点头:“像,跟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爸...是个好人呐。那年他从德国回来,偷偷来找过我,说郑家守着的那个东西,将来有大用。我当时还不信,没想到...”
她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往屋里走:“都进来吧...外头说话不方便。”
一行人进了堂屋。外太姥姥让儿媳(郑美娇的嫂子,林凛该叫大姈嫲)泡了茶,又端来自家做的桂花糕。等人都坐定了,她才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子上雕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央嵌着颗鸽子蛋大小的紫色晶石。
“这就是郑家守了三百年的东西,”外太姥姥打开盒子,紫色光芒瞬间盈满整间屋子,那光柔和而深邃,像夏夜的星空,“按祖训,这‘紫辰石’只能传给郑家的嫡长女。美娇出嫁时我没给她,是想着等她有了闺女再传。后来依凛出生,我本想等她及笄再给,但现在看来...等不及了。”
她把盒子推到林凛面前:“依凛,接着。从今儿起,这‘紫辰石’就归你了。你是林家的长孙女,也是郑家的外曾甥女,有资格守着它。”
林凛郑重地双手接过。木盒入手温润,那颗紫色晶石静静躺在绒布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暖意。她把自己怀里的五颗晶石也掏出来——赤、橙、黄、绿、青,五色光芒与紫色交织,整个堂屋顿时流光溢彩。
“还差一颗,”陈月拿出那颗深蓝色的晶石,轻轻放在林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