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铁拳紧握,发出“咯咯”的骨节摩擦声,一股狂暴而悲愤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将周围的空间都切割得嗤嗤作响,但他终究没有像花心月那样哭出声,只是那通红的眼眶,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神,将他内心那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悲痛暴露无遗。
“域外天魔……又是这群该死的域外天魔!!此仇……此仇不共戴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充满血腥味的誓言。
短暂的、几乎令人崩溃的悲痛与死寂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悲伤与沉重责任的决绝,如同冰冷的钢铁,缓缓在三人心头凝聚。
“去苍穹学院!”段天猛地挣脱花心月的搀扶,强行站直了身体,尽管他的身形依旧有些佝偻,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眸深处,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属于剑宗宗主的、不容置疑的坚毅与决绝,“我要亲自……去见云院长!我要亲耳……听他说清楚!我要知道……那孩子……最后……到底是”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对宗门事务做任何安排,段天、花心月、裘崖,这三位剑宗的擎天支柱,化作三道撕裂长空的惊世剑虹,带着一身化不开的悲怆与急迫,以最快的速度,横跨无尽虚空,直奔中域,直奔那悬浮于九天之上的苍穹学院!
苍穹学院,院长静室。
当段天三人带着一身风尘与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悲恸气息,出现在云擎天静室之外时,云擎天早已感知到他们的到来,亲自开启了禁制。静室内,除了云擎天,霸武王、冰莲仙子、道院天枢真人也赫然在座,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与肃穆。
“云院长!”段天一步踏入静室,甚至顾不上行礼,便急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祈求的颤抖,“天涯他……玉符中所说……可是……千真万确?!”
云擎天看着眼前这位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剑宗宗主,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绝望与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希冀的光芒,心中亦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沉重。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力量,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山岳般的重量:“段宗主,花长老,裘供奉……节哀。林天涯小友他……确已为了守护同伴,为了粉碎魔族染指混沌源核的阴谋,壮烈……牺牲了。”
“牺牲”二字,如同最终宣判,狠狠砸落在段天三人心头。
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残酷的事实被云擎天亲口确认时,段天还是身形猛地一晃,踉跄着向后倒退半步,若非身后的花心月及时扶住,恐怕已然栽倒。他死死盯着云擎天,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最终,他只看到了沉痛与肯定。
花心月的泪水再次无声地汹涌而出,她偏过头,不忍再看。裘崖猛地闭上了眼睛,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强行压抑着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啸。
段天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血沫的味道,他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却执拗地追问:“云院长……能否……再将当时的情形……与我们……细说一遍?”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听到更残忍的细节,却又无法克制地想要知道林昊最后的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