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富被抓了,宋国富亲手打下的商业帝国瞬间陷入混乱和恐慌,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名下一间间店铺被查封,公司所有账簿票据、合同等重要资料悉数封存被带走,相关人员被控制,或被带走问话,或被要求配合调查,不得随意离开。
底下人心惶惶。底层员工害怕店铺关闭,饭碗不保,一个个愁云惨淡,怨声载道。中层的人表面镇定,实则一个个的悄悄的寻找着跳槽的机会,试图在船沉之前找到新的救生艇。他们比底层员工掌握更多内情,也更能嗅到大厦将倾的危险气息。而处于漩涡中心的上层亲信和核心骨干,此刻更是焦头烂额,疲惫不堪。一边要打起精神,稳住样,四处求人托关系,动用一切可能的关系网,打听老板情况,了解有没有捞人的可能。同时,他们自己内心也充满了恐惧,谁心里有鬼,谁自己最清楚,他们生怕下一个被带走调查的就是自己。
往日里靠着宋国富维系起来的利益共同体,在失去主心骨的瞬间,显露出了其脆弱和自私的本质。信任崩塌,人人自危。曾经看难以匹敌的庞然大物,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和无数悬在每个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姐,还好听了你的,没照着姐夫,不,宋国富的话做,对许漾那娘们下死手。要不然我现在也已经进去了。”崔奋斗后怕不已,那些手上沾了黑的人已经进去了,只是他又忧心忡忡的说:“可是,以前的那些事儿会不会翻出来?”生意上难免要收拾不长眼的,挡了路的人,崔奋斗虽然未必亲自动手沾染血腥,但经过他手安排出的活儿可不少,这要是调查宋国富的人顺藤摸瓜翻出来,那......
崔奋斗不敢想,一想就怕的不行。
他抓住崔小玲的胳膊,眼里满是依赖和恐惧,“姐,现在咱咋办?咱们以前可都是听命于宋国富才做了许多事的,现在他倒了,会不会把咱们也拖下水?”
崔小玲这两天四处奔走,不是为了宋国富,而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些店铺和钱。宋国富死不死的没关系,关键是他没了,那宋国富的家业就都是自己和自己女儿的。这些年,她伏低做小,忍气吞声,为的可不就是这些。
可原本对她还算热络甚至是殷勤的人不是避而不见,就是跟她划清界限,生怕沾上她这个“麻烦”。当真是人走茶凉,凉的让她齿冷。
崔小玲奔波了几天,腿跑细了,嘴皮子磨破了,脸面也丢尽了,却徒劳地看着情况越来越糟,一个又一个人的人进去了,账户被监管,她名下的财产也岌岌可危。她就像是一个被追杀至死胡同的人,看不到一点儿希望。这种颓然反映在了身心上,简直是心力交瘁,眼下的乌青用再多脂粉也盖不住,短短两三天就消瘦了不少。
此刻被崔奋斗拉扯,崔小玲身子猛地踉跄了两下,她伸手撑住旁边的墙壁这才稳住身子。
“姐,你怎么了!”崔奋斗紧张地看向崔小玲,家里的人也都赶紧过来扶住她,毕竟崔小玲如今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能住上大房子,有保姆伺候,过上吃香的喝辣的生活,全靠她。
崔小玲扶着额头坐到了沙发上,“没事儿,头有些晕,我坐会儿就好。”
“小玲啊,你可不要只顾着自己,宋国富那个男人眼看着不行了,咱们就别管他了,你得想想办法帮帮你弟弟撇干净,你弟弟是咱家的根儿,可不能出事儿啊,要不然,要不然我跟你爸也活不了了。”崔母抹着眼泪。
崔父叹了一声,“是啊,小玲,不行,我们和你弟弟先去外地你姨妈家过一阵子,你先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们就不留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崔小玲哪里看不出父母的私心,她冷笑一声,“大难临头的时候知道各自飞了,当初跟着我享福的时候怎么不说撇开我呢!”
崔父崔母哑然,讪讪道:“小玲,你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没啥文化,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就是那么一说。”
“爸,妈,你们不会说话就别说!”崔奋斗瞪向俩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裹乱呢,“我们是亲姐弟,同气连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是不会丢下姐姐自己一个人跑了,这些事儿,我和我姐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