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情谊,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身旁少年恬静的睡颜上,那点涩然便瞬间烟消云散。
白璃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江让柔软的发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风波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江让背上书包,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教室。
谢沉舟的案子进展得很顺利,绑架杀人未遂的罪名证据确凿,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谢老爷子到底是心疼孙子,亲自登门找了白璃好几次,想要求情,希望他能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上,网开一面。可白璃每次都避而不见。后来,他索性托父亲将准备好的寿礼送了过去,彻底断了谢老爷子上门的念头。
这天下午,白璃正在客厅处理文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助理打来的。电话那头,助理将调查到的结果一五一十地汇报:“少爷,查到了。那天给您打电话的,确实是江让的母亲。江涛去世后,她就回了娘家,日子过得不算好,总被妯娌们挤兑。谢沉舟给了她一大笔钱能让她在娘家站稳脚跟,她这才答应帮忙撒谎,说江让是跟她走了。”
白璃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早就猜到,那通电话是谢沉舟的手笔,却没想到,江让的亲生母亲,竟然会为了钱,做出这种不顾儿子安危的事。一股怒意涌上心头,随即又化作深深的心疼。他能想象到,江让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有多难过。
“知道了。”白璃的声音冷了几分,“把她也列入被告名单,一并起诉。”
挂了电话,白璃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件事,他决定永远瞒着江让。那个少年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他不想让他再因为这样不堪的母亲,而增添半分伤心。
自那次绑架事件后,江让便再也没有回过自己的房间。每天晚上,他都会抱着枕头,小心翼翼地敲开白璃的房门,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白璃心疼他受了惊吓,又哪里舍得拒绝?只能无奈又纵容地让他挤到自己的床上。
日子久了,这便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几年的时间便悄悄溜走了。
江让顺利读完了高中,因为成绩始终稳居年级第一,加上学校本就有高中部直升大学部的政策,他不用参加高考,便直接升入了大学。
而此时的白璃,早已顺利毕业,正式进入了白家的公司。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和独到的眼光,他很快就在公司站稳了脚跟,独当一面,成了名副其实的青年才俊。
这天傍晚,白璃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准时下班回家。刚推开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高大的少年系着围裙,正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哥哥,你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今天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白璃看着少年褪去了几分稚气,愈发俊朗的眉眼,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笑着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缓步走了进去,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气,心里一片熨帖:“闻起来好香,还是我们让让贤惠。”
江让对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语气理直气壮:“那当然,哥哥都努力赚钱养家了,我只好努力照顾哥哥啦。”
“贫嘴。”白璃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餐桌旁,两副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摆在正中央,旁边是清炒时蔬和一碗鲜美的菌菇汤,都是白璃爱吃的口味。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惬意,饭后江让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钻进厨房洗碗。白璃照常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不多时江让洗了一盘新鲜的水果,满满当当的摆了一盘。
他端着水果盘走进书房时,白璃正对着电话低声交代着工作事宜,眉眼间带着几分专注的认真。江让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将水果盘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然后自己趴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胳膊上,一瞬不瞬地看着白璃。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与眷恋。白璃讲电话的间隙,不经意间抬眼,便撞进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
挂断电话,白璃无奈地笑了起来,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吃东西一直看我做什么,拿我下饭呢?”
江让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理直气壮地点头,指尖捏起一颗饱满的车厘子送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漾开。他舔掉唇边沾着的红色果汁,舌尖划过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勾人,语气带着笑意:“当然了,哥哥秀色可餐。”
这话直白又大胆,白璃的耳尖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脸上也有些发烫,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别过脸。
江让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把水果盘往白璃面前推了推,自己依旧趴在桌边,像只黏人的大型犬,眼神亮晶晶的:“哥哥吃水果。”
白璃无奈,只好拿起叉子,一块接一块地吃着江让递过来的水果。
直到把盘子里的水果都吃完,江让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收起空盘子,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打扰到白璃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