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好好休息。”谢霖笑,“我们认得路。”
两人离开后,吊脚楼门口又恢复了安静。
屋里,白璃正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他看到江让送走那两人对他们笑得很温柔,还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每一个动作都让他心里不舒服。
等江让转身回来,一推开门,就看到少年正站在门后,眼神有点阴沉,怨念都要溢出来了。
“阿璃。”江让失笑,“又不高兴了?”
白璃抿了抿唇,还是没说话。
江让只好走过去,把人搂进怀里哄:“别生气宝宝,我错了,不该跟他们聊这么久。”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耐心又温柔。
可问题是,听不懂普通话的白璃真的很难哄。
他只抓住了几个简单的词,连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地觉得,江让在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软。
可他还是不高兴。
江让看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只好低头,在白璃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被亲了脸的白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一点,嘴角也悄悄往上翘。他似乎觉得这样不公平,又转过脸,把另一边脸也凑过去,明晃晃地告诉江让——
这边也要。
江让被他这副“讨要亲亲”的样子逗笑了,只好又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
白璃似乎还不满意,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江让只好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看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江让忍俊不禁,又在他鼻尖上落下一吻。
白璃得寸进尺,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这一下,江让动作顿了顿。
少年的唇近在眼前,粉粉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水光。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亲上去。
他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在他嘴角旁边轻轻碰了一下,没有真的亲上去。
“乖。”他低声道,“先这样。”
白璃似乎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眨了眨眼,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整个人的怨念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今天中午是江让做饭。
他现在已经适应用甑子蒸饭了,把淘好的米倒进木制的甑子里,再把甑子放进盛着水的大锅里,盖上盖子,等水烧开后,蒸汽一点点把米饭蒸熟。
米饭熟了以后,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比城市里用电饭煲煮出来的要香得多。
他切菜的时候,白璃就乖乖在一旁看着。
少年搬了个小竹凳,坐在灶台旁边,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江让切菜,他就看着刀;江让炒菜,他就看向锅;江让转身拿盐,他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去。
像一只认真观察主人一举一动的小猫。
“你别靠太近,小心油溅到你。”江让忍不住提醒。
白璃只抓住了“近”“小心”几个词,大概明白是在说不要太靠近。他乖乖往后挪了一点,依旧坐在旁边守着。
菜很快就炒好了,一盘腊肉炒青椒,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锅简单的青菜豆腐汤。
白璃闻到香味,眼睛一亮。
江让笑着把饭菜端出去。
吃完饭,白璃主动站起来,要去收拾碗筷。
“我来。”江让赶紧把碗接过来,“你去外面玩一会儿。”
白璃没有坚持,把碗放下。乖乖走到一边的炉子边坐下,守着那锅慢慢熬着的药。
江让洗完碗擦干手,一转身,就看到了白璃的侧脸。
少年坐在炉子边,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皮肤照得更加白皙。他的头发几乎要长到肩膀,柔软地垂着,耳边编了一条细细的小辫子,辫子尾端坠着一个银制的小月亮。
小月亮在火光和阳光下反射出一点柔和的光,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每天早上起来,对着小镜子一点点整理头发,把辫子重新编好,银饰带得整整齐齐,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
半长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个妹妹——漂亮、精致、带着一点不真实的美。江让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这样的白璃,穿着裙子,站在阳光下,眼睛亮晶晶地朝他笑。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忍不住笑了。
白璃听到笑声,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
“没什么。”江让收敛笑意,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蹲下。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条辫子,指尖滑到辫子
他说得很轻,带着一点宠溺。
白璃不懂“漂亮宝宝”这四个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江让可能在夸自己,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露出一个很得意的表情,像是在说: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