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璃,作为被江家八抬大轿接进门的新夫郎,人都已经到了江家,自然是不可能再退回去的。
更不要说,白璃的生父早早去世,白家如今的主母是继室,这位继室夫人,早就将白璃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他永远消失在白家,怎么可能会同意让他回去?
于是,白璃就这么留在了江家,顶着一个“二夫人”的名头,却没有真正与江旭拜堂成亲。他性子温顺,手脚勤快,便主动承担起了伺候江家父母的责任,每日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将江家父母照顾得无微不至。
江家世代经商,家底本就丰厚,可到了江让这一代,生意却渐渐走了下坡路。为了挽救家族的颓势,江让这位江家的长子,不得不铤而走险,选择出海经商。
可天不遂人愿,他的船队在海上遭遇了海盗,不仅货物被洗劫一空,连他自己也被海盗打成了重伤,最后不治身亡。
而逃婚的江旭,带着苏琼和从家里带走的金银财宝,在外竟然真的闯出了一番名堂。他凭借着过人的商业头脑,东山再起,最后成为了这一带最大的富商。
衣锦还乡的江旭,回到江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白璃,与他合离。
他给了白璃一笔钱,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可白璃一个哥儿,被夫家合离后,只能选择回到白家。
而白家的继室夫人,早就看上了白璃手中的那笔钱财。他直接污蔑白璃与府中的小厮私通,败坏门风,最后竟狠心将他沉塘,让他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江让接收完所有的剧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腹部的疼痛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幸好,按照剧情的时间线,如今白璃嫁进江家才不过一周的时间,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大哥”。
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剧情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
他的阿璃,他护着。
至于那个逃婚的弟弟江旭,还有那对不知好歹的白家父母……
江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欠了白璃的,他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一点一点还回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白璃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身后跟着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大夫的药箱被他小心地拎在手里,脚步匆匆却稳当。
一进房间,白璃便规规矩矩地站在床榻边的角落,微微垂着的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焦灼。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江让苍白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老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步走到床边,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江让的气色,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的触感微凉,伴随着脉搏的跳动,老大夫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随即又缓缓舒展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奇。
他把了许久的脉,才缓缓收回手,对着守在一旁的白璃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大公子的身体,比前两日好了太多。前两日脉象虚浮无力,明明已是油尽灯枯、活不过几日的光景,今日却不知怎的,脉中竟陡然注入了一股生机,实在是奇事。”
“不过,”老大夫话锋一转,又叮嘱道,“大公子的身子骨到底是亏空得厉害,还是要好好养着,切不可劳心费神。我这就换个药方,你回去后按照方子好生熬药,一日三次,万万不可耽搁。”
“哎!好!谢谢大夫!”白璃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连忙躬身应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还有掩不住的欣喜。
幸好,这位大伯哥还活着。
白璃在心底默默松了口气。江旭逃婚,丢下偌大的江家烂摊子;公公被气得大病不起,至今还卧病在床;如今若是大伯哥再撒手人寰,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儿,又如何能撑起这个家?
江让靠在床头,看着白璃那张瞬间舒展的小脸,眼底漫过一层温柔的笑意。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腹部的疼痛却突然袭来,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咳声止息后,他才抬眼看向白璃,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江让本就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却线条优美。如今大病一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更添了几分病弱的美,偏偏那双眼眸依旧深邃明亮,瞧着人时,竟无端透出一种软弱可欺的易碎感。
白璃被他看得微微一怔,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江让的视线,目光落在床尾的锦被上,声音细若蚊蚋:“大哥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大哥好好休息,我这就让人去给您抓药熬药。”
话音刚落,白璃便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大夫的胳膊,几乎是半拉着人走出了房间。他心里清楚,自己一个哥儿,与家中的大伯子独处一室,总归是不合规矩的。更何况,大哥醒转的这个好消息,他得赶紧去告诉母亲。
江夫人昨晚守了江让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撑不住疲惫,回房睡了过去。白璃陪着她守到现在,本就身子单薄,此刻也早已是倦意上涌,连眼皮都在不住地打架。
他先快步走到江夫人的住处,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对着守在门口的大丫鬟低声嘱咐了几句,将大公子醒来的消息仔细交代清楚,又特意叮嘱她不要惊扰了夫人休息,等夫人醒了再慢慢告知。随后嘱咐她按照药方给江让熬药。
做完这一切,白璃才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的院子在江家的最西侧,偏僻却安静。自打嫁进江家,江旭便带着苏琼逃婚而去,他名义上是江家的二夫人,却连一场正式的婚宴都没有,平日里也只是守着这一方小院,安分守己地过日子。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白璃连外衣都懒得脱,径直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褥上。倦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不过片刻,他便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显然是这些日子的压力,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而另一边的房间里,江让靠在床头,听着白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耳际,才缓缓松了口气。腹部的疼痛依旧在持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自己现在的身体,急需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233贱兮兮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老大!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玩啦!这个世界还挺有意思的!”
江让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疲惫:“告退吧。”
“嗻!”233立刻应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欢快,随即便没了动静,显然是已经跑得没影了。
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江让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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