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的脸颊微微一热,连忙侧身让开位置,声音细若蚊蚋:“麻烦大哥了。”
江让笑着摇了摇头,举步走进船舱,将食盒放在里面的小方桌上。他动作轻柔地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熬得软烂的白粥,一碟爽口的酱菜,还有一小盘水蒸鱼,热气袅袅,香气清淡却勾人。
待摆好饭菜,江让才抬眼看向白璃,见他脸色依旧苍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语气里不由多了几分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璃连忙摇了摇头,垂着眸子:“没有大碍,只是第一次坐船,有些不太适应罢了。”
江让闻言,不再多问,只是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倒出一粒通体莹白的药丸,递到白璃面前:“这是我前两日特意寻来的药。把这个吃了,会舒服一点。”
这药丸是他前两日跟233讨来的,说是效果最好的晕船药,无任何副作用,见效还快。
“谢谢大哥。”白璃连忙摊开手心,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粒药丸。
江让又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的手中。白璃就着温水,将药丸咽了下去。不过片刻功夫,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便从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那股头晕脑胀的不适感竟真的消散了大半,连胃里的翻搅也平静了下来。
“感觉如何?”江让的声音适时响起,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与关切。
“好多了。”白璃的眼睛亮了亮,对着江让露出了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只是话刚说了一半,那句“谢谢大哥”还未完全出口,便感觉眼前的人影一晃,江让竟朝着他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白璃甚至能闻到江让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混合着墨香,萦绕在鼻尖。
“怎么总是这么客气?”江让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紧紧锁着白璃的眼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我……我没有。”白璃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红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江让却像是算准了他的动作一般,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狭小的船舱里,仿佛只剩下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呼吸。
“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江让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他的目光落在白璃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笑意渐深,却也多了几分认真。
“大哥!”白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烫得惊人,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羞恼,他想提醒江让两人的身份,他这样的亲近有失体统。
可江让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提醒一般,反而笑着俯身,朝着他又靠近了些许,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白璃的耳畔:“你听到最近的传闻了吗?”
这话一出,白璃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漂亮的粉色。他慌乱地别过脸,不敢去看江让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慌乱:“那……那不过是下人们以谣传谣罢了,大哥不必放在心上。”
他自然听到了那些传闻,每一次听到,都觉得荒谬又羞耻,可偏偏,心里又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江让看着他这副羞赧得快要滴出血来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他伸出手指,轻轻勾起白璃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认真:“如果我说,我挺想让这个传闻成真的,你怎么想?”
“!!!”
白璃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他怎么也没想到,江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下意识地用力推开江让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与抗拒,却又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大哥!不要说笑了!”
江让早有准备,被他推开也不恼。他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白璃的心思本就敏感,又被身份所缚,若是逼急了,只怕会适得其反。
他缓缓直起身,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仿佛刚才那番大胆的告白只是一场错觉:“好了,你先用膳吧,等你用完,会有人来收拾。舟车劳顿,早点休息。”
说完,江让便不再多言,转身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船舱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白璃一人。
白璃缓缓地坐在小方桌前,拿起勺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碗里的粥,可心思却早已不在饭菜上。
江让刚才的话,还有他那认真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他不是傻子,这段时间以来,江让对他的好,对他的呵护,对他的与众不同,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他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一直用身份的枷锁束缚着自己。
可现在,江让的话,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大哥……好像真的对自己,有点意思。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是疯长的藤蔓一般,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