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是给了林翠翠一道护身符。然而就在她叩谢恩典,准备告退时,一名太监匆匆来报:皇后娘娘驾到!
林翠翠心中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皇后身着正黄色朝服,威仪万千地走入殿内。向太后行礼后,她的目光便落在林翠翠身上。
母后万安。皇后语气恭敬,儿臣冒昧前来,实因宫中出了一桩案子,牵扯到这位林姑娘,不得不来问个明白。
太后慢条斯理地拨动着手中的佛珠:什么案子,劳动皇后亲自过问?
回母后,婉嫔前日用了林氏调制的胭脂,脸上起了大片红疹,太医验过,其中掺有毁容的毒物。皇后声音冷峻,更在林氏房中搜出多包不明粉末,若不严查,恐危及后宫安宁。
太后微微抬眼:哀家方才用了林丫头调的胭脂,感觉甚好,皇后是说,哀家也会中毒不成?
皇后脸色微变:母后福泽深厚,自然无恙。只是证据确凿,宫规不可废。且昨日李德全奉命拿人,却被上官贵人阻拦,不知这是否有违宫规?
林翠翠暗叫不好,皇后这是要将上官婉儿也拖下水。
正当殿内气氛凝重之际,门外忽然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乾隆大步走入殿内,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林翠翠,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儿臣给母后请安。他向太后行礼,又对皇后道,皇后也在?
皇后将事情原委复述一遍,语气中添了几分委屈:臣妾身为六宫之主,理当肃清宫闱,却不知为何屡屡受阻。
乾隆沉吟片刻:朕听闻此事,已命太医院重新查验那些粉末。结果,他顿了顿,珍珠粉中确实混入了少量会引起疹子的花粉,但并非什么剧毒之物。
皇后急道:皇上,即便如此,也是林氏失职,致使婉嫔受罪。
皇后莫急。乾隆抬手制止,朕已查清,婉嫔所用的胭脂,并非林氏所制。
一言既出,满殿皆惊。
乾隆继续道:林氏为婉嫔调制的胭脂,婉嫔前日不慎打翻,怕人责怪,便让宫女从内务府重新领了一盒。那何才是引起红疹的元凶。
皇后脸色顿变:这...婉嫔为何不说?
她自知有错,不敢声张。乾隆目光锐利地看向皇后,倒是皇后,仅凭一面之词便大动干戈,未免操之过急。
皇后张口欲辩,却在乾隆的目光下噤声。
此事既已查明,便到此为止。乾隆一锤定音,林氏无辜受冤,赏锦缎十匹,珍珠一斛,以作安抚。
林翠翠叩首谢恩,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她明白,这场风波表面上是冲着她来,实则是后宫权力博弈的一环。而她,不过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离了慈宁宫,乾隆特意与林翠翠并肩而行。
受惊了?他轻声问。
林翠翠摇头:谢皇上明察秋毫,还奴婢清白。
乾隆停下脚步,凝视着她:朕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这深宫之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要更加小心。
他语气中的关切让林翠翠心头一颤。抬眸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奴婢谨记。她垂下眼帘。
回到住处,林翠翠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镜前。今日虽侥幸脱险,但皇后的敌意已明,往后的路必将更加艰难。
她拿起那支琉璃牡丹簪,在手中细细端详。阳光透过窗棂,在琉璃上折射出斑斓光彩,美得惊心动魄。
忽然,她注意到簪子内侧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这御赐之物,何时有了损伤?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正当她凝神查看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她警觉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迅速掠过窗纸,消失在庭院深处。
林翠翠握紧手中的簪子,心跳如鼓。那道裂痕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窗外的黑影又是何人?
她想起乾隆离去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那句暗箭难防的警示,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
这宫墙之内,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与危险?
夜深人静,林翠翠辗转难眠,索性起身点灯。烛光摇曳中,她无意间瞥见镜中映像,赫然发现那支琉璃簪的裂痕处,竟隐隐渗出一丝诡异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她惊得后退一步,簪子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