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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午时三刻的较量(2 / 2)

李夫人抽泣着回忆:“就是用了那面膜后第二日便开始痒……别的、别的没什么特别……”

“丫鬟,”陈明远忽然开口,“夫人用过的面膜盒子,可还留着?”

小丫鬟怯生生从妆台下取出一个精美瓷盒,正是陈记面膜的包装。上官婉儿接过,仔细查看,忽然道:“这盒子不对劲。”

众人看去,只见她指着盒底一处极细微的接缝:“我们的瓷盒是一体烧制,此处本该平滑无痕。这个盒子却有粘接痕迹——是后来拼接的。”

陈明远接过盒子,用力一掰——盒底竟脱落了,露出夹层中一些暗绿色的干涸碎屑。

张雨莲取了一点碎屑检验,脸色一沉:“这是捣碎的新鲜银杏果皮。银杏果皮汁液沾到皮肤上,一两个时辰内就会引发红肿溃烂,症状与漆疮类似。”

堂内死寂。

李德裕面如死灰。李夫人呆呆看着那个盒子,忽然尖叫起来:“这不是我用的那个!我那日用的盒子,底部绘着一小枝梅花,这个没有!丫鬟,我那日的盒子呢?”

小丫鬟吓得跪下:“夫人,那盒子……那盒子昨日被老爷拿去,说要找匠人修补一道细微裂痕,后来还回来的就是这个……”

所有目光聚焦在李德裕身上。

赵主簿脸色铁青:“李德裕,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诬告同行,还险些让本官成了你的帮凶!”

“大人明鉴!”陈明远忽然拱手,“此事恐怕不止李东家一人所为。银杏果皮需新鲜时捣碎夹入盒中,且要算准夫人使用时间——李东家经营胭脂,未必熟知药理时机。”

他目光扫向堂外:“不如请李东家说说,是谁给的您这个主意?又是谁,提供了这特制的瓷盒?”

李德裕浑身发抖,扑通跪地:“我、我说……是和记商行的刘掌柜,他说只要扳倒陈明远,今后广州的美容生意就由我们两家分……盒子也是他给我的,说保准查不出来……”

“和记……”陈明远眼中闪过寒光。那是广州最大的胭脂水粉商,背后据说有京里大人物的股。

赵主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咳嗽一声:“此事本官自会查清。陈东家今日受委屈了,本官回衙便发告示,还你清白。至于李德裕——”他厉声道,“带走!按诬告反坐论处!”

衙役上前押人,李夫人掩面痛哭。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但陈明远心中没有轻松。和记商行出手,意味着他的面膜已经触动了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今日侥幸过关,明日呢?

离开李府时,已是夕阳西下。三位秘书跟在身侧,林翠翠小声道:“老爷,您真厉害,一眼就看出盒子有问题。”

“不是我厉害,是有人露出了马脚。”陈明远摇头,“那个假盒子做得极像,但做局的人忘了一点——我们的每批瓷盒都有暗记,婉儿在账册里记着呢。”

上官婉儿轻声道:“老爷早知今日是局?”

“猜到七八分。”陈明远望着远处十三行的楼阁,“只是没想到,他们连毁人容貌的手段都敢用。”

张雨莲忽然低声说:“老爷,银杏果皮的汁液若用量大,可能致命。今日若我们晚来两日,李夫人的脸恐怕就真毁了。”

陈明远脚步一顿。

是啊,这已不是商业竞争,而是生死相搏。在这乾隆年间的广州,商场如战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回到商行时,伙计报说有客来访,已在内堂等候多时。

陈明远踏入内堂,只见一个身穿普通绸衫、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背对门站着,观赏墙上的《南海万里图》。男子闻声转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但那双眼睛透着久居人上的威仪。

“陈东家,久仰。”男子微笑,“今日这场戏,看得人惊心动魄啊。”

陈明远心中警铃大作。此人他从未见过,但能不经通报直入内堂,门外候着的两个随从虽作寻常打扮,站姿却如松如钟,分明是练家子。

“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男子展开折扇,扇面上一幅工笔花鸟,落款处一个小小的钤印。陈明远目光扫过那印章,心中剧震——

那是宫中造办处的标记。

“鄙姓钱,京城来的。”男子笑容意味深长,“听说陈东家有些……特别的货品,连和大人都有所耳闻,特来瞧瞧。”

和大人?和珅?

陈明远背后渗出冷汗。他稳住心神,拱手道:“原来是京里来的贵客,失敬。不知钱先生想看什么特别的货品?”

男子合上折扇,轻轻敲打掌心:“听说陈东家有一面镜子,照人如见真人。还有那面膜,能让妇人返老还童——”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更有意思的是,陈东家似乎还知道许多……本朝不该有的东西?”

内堂烛火跳跃,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陈明远感到三位秘书在身后屏住了呼吸。他自己心跳如鼓,面上却依然平静:“钱先生说笑了,陈某不过是些微末的经商之道。”

“经商之道?”男子轻笑,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怀表,黄铜表壳,玻璃表面,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清晰可见。与陈明远腰间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唯独表壳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满文符号。

陈明远认得那符号。上月英国商船大副给他看货时说过,这批次特制怀表一共三枚,一枚被广州将军买走,一枚在他手中,还有一枚……

“这是宫里的样式。”男子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英国使团去年进贡了六枚,皇上赏给了几位重臣。陈东家,你腰间这枚,是从何而来?”

死寂笼罩内堂。

陈明远手心里全是汗。他这枚怀表,确实是英国大副私下交易的“水货”,按律不得私下买卖贡品式样的洋货,这是杀头的罪。

更可怕的是,此人为何对他的底细如此清楚?面膜、玻璃镜、怀表……他仿佛早已暗中观察许久。

“钱先生,”陈明远深吸一口气,“明人不说暗话。您今日来,究竟想要什么?”

男子笑了。他收起怀表,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三日后午时,珠江边的‘望海楼’,有位贵人想见你。带上你那三位能干的秘书,还有你所有的‘奇货’。”

他转身,烛光映照侧脸:“陈东家是聪明人,该知道有些人能让你平步青云,也能让你——万劫不复。好自为之。”

说罢,径自离去。

脚步声渐远。林翠翠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老、老爷,他是什么人?怎么如此可怕……”

上官婉儿面色苍白:“他口中的贵人,恐怕是……”

“别说出来。”陈明远打断她,声音干涩。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男子登上马车。马车朴素无华,但拉车的两匹马通体雪白,神骏非凡——那是贡马。

张雨莲轻声道:“老爷,我们去吗?”

“能不去吗?”陈明远苦笑。

他终于明白,今日李德裕的诬告只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玻璃镜中映出他凝重的面容。这个穿越者最大的秘密,似乎已经引起了这个时代最高权力层的注意。而三日后那场约会,究竟是机遇,还是陷阱?

夜色彻底吞没了广州城。远处十三行的灯笼逐一亮起,如一条蜿蜒的火龙。而陈明远站在黑暗中,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许再也无法隐藏于这片璀璨光影之下。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陈明远猛地抬头——屋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