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潜流
午夜藏书阁，张雨莲指尖划过泛黄历书的一行朱批，忽然僵住——乾隆三十五年七月初八，月旁竟绘着两道重叠的圆弧，像极了她笔记本电脑里未关闭的虫洞模拟图。窗外蝉鸣骤歇。
晨光初透时，陈明远在行宫西侧荒废的藏书阁里醒来。胸口箭伤仍随着心跳传来钝痛，他却顾不得，只将昨夜张雨莲送来的几卷钦天监秘录在膝上铺开。油灯已燃尽，蜡泪凝固成奇异的漩涡状。
“陈先生该换药了。”林翠翠推门而入，手中托盘里的汤药冒着热气。她眼圈泛青，显然又是一夜未眠——白日陪乾隆巡幸新建的西洋水法，夜间还要借整理典籍之名来送情报。
陈明远抬眼：“行宫东南角的‘秘苑’，你进去了吗？”
“守得太严。”林翠翠压低声音，“但我从管园太监那儿套出话，说那里藏的都是‘前朝怪器’。昨儿皇上醉酒后提了一句，说顺治爷曾收过一批‘测天海之器’，像是……”她顿了顿，“像是从沉船上捞的西洋物件。”
两人目光相触。若真有航海仪器，便可能是第二件信物“海舆盘”的线索。
与此同时，上官婉儿正端坐在礼部侍郎家的花厅里。茶已过三巡，话题从诗词曲赋绕到了“西洋历法与大清农时的相合之处”。她对座的王侍郎是出了名的古物痴，此刻正得意地展示新得的日晷：“此乃唐时宫中物，您看这背面铭文——”
上官婉儿俯身细看，心脏骤停一瞬。
那根本不是唐代文字。是拉丁文残句，拼写方式却混杂着现代英语的简写习惯。她袖中的手微微发颤，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好奇：“果真稀奇。不知侍郎从何处得来？”
“和珅和大人所赠。”王侍郎浑然不觉，“说是从广州海关查没的私货里拣出来的。”
午后闷雷滚动，陈明远在纸上一遍遍推演公式。
穿越发生那天是朔日，但张雨莲查到的所有异常记载都指向望月。矛盾点如一根刺扎在思维里。他忍着眩晕下榻，从角落的行囊深处摸出已关机的平板电脑——塑料外壳在烛光下泛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光泽。
按下电源键的瞬间他屏住呼吸。屏幕竟亮起最后3%的电量，桌面上那份未完成的《时空曲率与周期性节点相关性》论文赫然在目。他疯狂滑动页面，直到看见自己用红字标出的一行假设：
“若虫洞开启受月球引力影响，则‘镜像相位’可能导致观测偏差——即在我们感知的朔日，另一端可能是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