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试炼空间里，苏沐雪刚平复完破境后的道心波动，第六层的石门便轰然开启。与前五层的情绪具象化不同，这一层的门后，涌动着一股浑浊腥臭的气息，那是源自生灵心底最原始的——恶。
踏入门内的刹那，周遭景象剧变。
不再是熟悉的古域或山谷，而是一片被战火焚烧殆尽的废墟。天空是血色的，大地龟裂，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废墟中央，跪着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而在他们身前，站着一群身着万灵古域战甲的士兵。
这些士兵，本该是守护古域的卫士，此刻却面目狰狞，手中的长刀沾染着百姓的鲜血。他们狞笑着，将一名又一名百姓屠戮殆尽，惨叫声与哭嚎声此起彼伏，刺痛着苏沐雪的耳膜。
“住手！”
苏沐雪怒喝一声，万灵破邪枪破空而出，枪尖灵光闪烁，直刺为首的那名士兵。可长枪穿透对方身体的瞬间，却如同刺入了虚无，那士兵的身影没有丝毫损伤，反而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与苏沐雪一模一样的脸。
“圣女殿下，你在做什么？”“苏沐雪”咧嘴狞笑，声音沙哑而刺耳，“这些人，都是累赘！古域要强大，就要扫除一切弱者！只有杀戮，才能换来力量！”
话音落下，周围的士兵纷纷转过身，露出了一张张苏沐雪的脸。他们的眼神冰冷而暴戾，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越发凶狠：“杀了他们！杀了所有弱者！你就能成为诸天最强的存在！”
“这就是你心底的恶啊……”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响起，“对力量的渴望，对弱者的鄙夷，对杀戮的纵容……这才是最真实的你！”
苏沐雪的心神剧震，握着枪杆的手猛地收紧。
她不得不承认，在无数次面对强敌的无力感后，她的心底，确实曾闪过一丝极端的念头——若是能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若是能以最残酷的手段震慑所有敌人，是不是就能一劳永逸地守护古域？
这便是潜藏在她道心深处的“恶”——以暴制暴，以杀止杀的偏执。
“看看吧！”“苏沐雪”狞笑着，抬手指向废墟深处，那里，万灵古域的圣山高高矗立，可圣山之上，却挂满了敌人的头颅，“只要你释放这份恶，你就能站在诸天之巅！没有人敢再冒犯万灵古域！”
苏沐雪的眼神微微晃动。
是啊，只要释放这份恶，她就能拥有梦寐以求的力量。
可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骤然响起了恩师的教诲：“万灵之力，源于生机，归于守护。以杀止杀，终会被杀戮反噬；以恶制恶，终会与恶同流。”
她又想起了那些百姓期盼的眼神，想起了至尊的嘱托，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初心。
守护，不是成为残暴的屠夫，而是成为照亮黑暗的光。
“你错了。”
苏沐雪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坚定。她手中的万灵破邪枪轻轻一震，翠绿的灵光如同春雨般洒落，所过之处，废墟之上竟生出了点点嫩芽。
“我的道，是守护，不是杀戮。”苏沐雪的声音清亮，响彻整个废墟，“力量，可以用来震慑敌人，但绝不能用来欺凌弱小！”
“恶，是潜藏在心底的魔障，可我，不会被它吞噬！”
话音落下，她猛地扬起长枪，朝着那些“苏沐雪”刺去。这一枪，没有丝毫杀意，只有纯粹的万灵之力。枪尖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身影如同冰雪般消融，血色的天空渐渐放晴，龟裂的大地缓缓愈合。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散时，废墟彻底消失，灰暗的试炼空间重新浮现。
第六层·恶，破！
苏沐雪还未喘息片刻，第七层的石门便已缓缓开启。这是七感试炼的最后一层，也是最凶险的一层——欲。
门后，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只有一片虚无。
踏入其中的刹那，苏沐雪便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剥离了身体，漂浮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中。星空之上，悬浮着无数光团，每一个光团里，都蕴含着一种极致的欲望。
有的光团里，是诸天万界的臣服，无数强者对着她跪拜，高呼圣女万岁；有的光团里，是无穷无尽的力量，她突破了至尊境，成为了诸天唯一的主宰；有的光团里，是永恒的生命，她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这些，都是世间生灵最极致的欲望。
“只要你愿意，这些都可以实现。”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星空中响起，“成为诸天主宰，拥有无尽力量，获得永恒生命……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苏沐雪看着那些光团，眼神平静无波。
她承认，这些欲望，她也曾幻想过。谁不想站在巅峰？谁不想拥有无尽力量？谁不想长生不死？
可她更清楚，这些极致的欲望，就像一剂毒药，看似美好，实则能腐蚀人的道心，让人沉沦其中，万劫不复。
“主宰诸天，又如何？”苏沐雪轻声自语，“若是道心不坚，终究会沦为欲望的奴隶。”
“无尽力量，又如何？”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光团，“若是失去了守护的初心，力量不过是毁灭的工具。”
“永恒生命，又如何？”她的眼神坚定如铁，“若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长生，不过是无尽的孤独。”
“我的欲望，从来都不是这些。”
苏沐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星空：“我的欲望，是万灵古域的安宁，是诸天万界的和平，是所有珍视之人的平安喜乐！”
“这份欲望，不是魔障，而是我前行的动力！”
话音落下，她猛地伸出手，朝着那些光团挥去。这一挥，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决绝的斩断。
“嘭！嘭！嘭！”
无数光团应声碎裂，化作点点莹光，消散在星空中。虚无的声音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即彻底湮灭。
星空崩塌，神魂归位。
当苏沐雪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试炼塔的顶端。
塔顶之上，阳光洒落，温暖而和煦。远处，万灵古域的圣山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地，生机盎然。五位初尊境强者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敬佩与欣慰。
七感试炼，全破！
苏沐雪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体内流转的万灵之气。此刻的她，道心澄澈，没有丝毫杂念，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隐隐有了突破初尊境的迹象。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圣女。
她的道心，在七感的锤炼中涅盘重生；她的力量，在斩断虚妄后愈发纯粹。
她，即将成为万灵古域的守护者，踏上诸天战场，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就在这时，一道七彩光束从天而降，笼罩了苏沐雪的身形。至尊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沐雪，七感试炼圆满完成！随本尊来，诸天战场的大门，已然为你敞开！”
七彩光束裹挟着苏沐雪的身形，瞬息间便跨越了万灵古域的千山万水，落在了一片横跨诸天的苍茫战场之上。
此地，便是传说中的神魔战场。
天空被撕裂出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裂缝，裂缝之中，圣光与魔焰交织翻涌，时而有天使族的圣剑碎片与暗魔龙的鳞甲坠落，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大地早已被鲜血浸透，红黑相间的色泽触目惊心，残破的战甲、断裂的兵器、冰冷的骸骨铺满了每一寸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就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光束散去，苏沐雪的身影缓缓显现。她手持万灵破邪枪，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着澄澈的万灵之气，与这片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沐雪。”至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神魔战场的大门，已为你洞开。此地，是天使族与暗魔龙庭的交界之地，亦是诸天万界最凶险的试炼场。”
苏沐雪抬眼望去，只见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不断有天使族战士与暗魔龙的身影冲出来，彼此厮杀，惨叫声与怒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曲残酷的战歌。
“记住，”至尊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你需独自厮杀，不可借助任何外力，不可呼唤陪练的初尊境强者。唯有在生死之间磨砺自身，将七感试炼所得的道心彻底融入骨血，方能稳住突破初尊境的根基。”
“弟子明白。”苏沐雪沉声应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
至尊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消散在虚空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去吧。待你杀出一片生机，便是你晋阶初尊之时。”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身影从裂缝之中冲了出来，直扑苏沐雪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天使族的神皇境强者，他身披金色战甲，手持一柄燃烧着圣光的圣剑，眼神冰冷而暴戾；他的身后，是两头体型庞大的暗魔龙，龙鳞如同黑铁铸就，龙爪闪烁着寒光，同样是神皇境的修为。
“外来者？杀！”
天使族强者暴喝一声，圣剑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苏沐雪当头劈下。两头暗魔龙也不甘示弱，龙息喷吐而出，黑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涌来，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
苏沐雪眼神一凛，却没有丝毫慌乱。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柳絮般飘然而起，避开了圣剑与龙息的夹击。同时，她手中的万灵破邪枪轻轻一抖，枪尖迸射出无数道翠绿的灵光，如同暴雨般射向三头强敌。
“雕虫小技！”天使族强者冷笑一声，圣剑横扫，试图将灵光尽数击碎。
可他低估了苏沐雪的力量。经历了七感试炼的洗礼，她的道心已然圆满，万灵之力也变得更加纯粹。那些灵光落在圣剑与龙鳞之上，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般钻了进去，疯狂吞噬着他们的神力。
“这是什么鬼东西！”天使族强者脸色剧变，只觉得体内的圣光之力正在飞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却又不容抗拒的生机之力。
苏沐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天使族强者的身后，万灵破邪枪如毒蛇吐信，直指对方的后心。这一枪，凝聚了她全部的道心之力，没有丝毫杀意，却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锋芒。
天使族强者惊骇欲绝，急忙转身抵挡。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苏沐雪手腕一转，枪尖轻轻点在了他的肩膀之上。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天使族强者只觉得浑身一麻，手中的圣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竟是被这股力量定在了原地。
“噗嗤！”
苏沐雪没有留情，枪尖顺势刺入，天使族强者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圣光，消散在战场之上。
两头暗魔龙见同伴被杀，顿时变得狂怒无比。它们仰天咆哮，身形暴涨，龙爪携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朝着苏沐雪抓来。
苏沐雪眼神凝重。这两头暗魔龙的实力，比刚才的天使族强者还要强上一分，而且它们生性残暴，悍不畏死。
她深吸一口气，将道心彻底沉入丹田，引导着体内的万灵之气疯狂流转。枪身之上，翠绿的灵光暴涨，隐隐间，竟有无数奇花异草的虚影浮现，那是万灵之力的极致形态。
“万灵·寂灭！”
苏沐雪一声轻喝，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出。枪尖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生机盎然的力量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撞向两头暗魔龙。
“吼——！”
两头暗魔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它们的龙鳞在光柱的冲击下寸寸龟裂，黑色的龙血飞溅而出。它们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万灵之力同化，龙爪变得僵硬，龙息也无法喷吐。
最终，两头暗魔龙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的黑气，消散在虚空之中。
苏沐雪收枪而立，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喘了口气。这是她独闯神魔战场的第一场厮杀，虽然获胜，却也消耗了不少神力。
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心，正在与这片战场的杀戮之气相互交融。七感试炼所得的感悟，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理论，而是真正化作了她战斗的本能。她的根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稳固起来。
就在这时，裂缝之中，传来了更加狂暴的气息。
数十道身影，从圣光与魔焰之中冲了出来。为首的，竟是一名天使族的初尊境强者，他身披七彩战甲，手持一柄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圣剑，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苏沐雪。
“一个神皇境的小丫头，也敢闯我神魔战场？”天使族初尊冷笑一声，周身的威压铺天盖地般席卷而出，“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苏沐雪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丝毫退缩。她握紧了手中的万灵破邪枪，枪身的灵光愈发璀璨。
初尊境强者又如何？
这神魔战场，是她的试炼场，是她的磨刀石。
唯有在生死之间不断厮杀，不断突破，她才能真正稳住根基，晋阶初尊，成为真正的守护者！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眼神之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她迎着那股恐怖的威压，缓缓踏出一步，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来战！”
一声清喝，响彻整个神魔战场。
神魔战场的血色罡风呼啸了三百年。
三百年间，苏沐雪的白衣染了又褪，褪了又染，早已被血与火浸透，却始终未沾半点尘埃。她手持万灵破邪枪，独自穿梭在圣光与魔焰交织的炼狱之中，从最初斩杀神皇境的小心翼翼，到后来面对初尊境强者也能面不改色地一枪洞穿，再到最后，连玄尊境的天使长与暗魔龙君，都成了她枪下亡魂。
这片横跨诸天的战场，埋葬了她三百年的时光，也埋葬了她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绪。
当苏沐雪踏出那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裂缝时，神魔战场的大门在她身后轰然闭合，漫天的厮杀声与怒吼声瞬间寂灭，只余下万灵古域圣山之巅的清风，吹拂着她的衣袂。
她立于虚空之中，白衣胜雪，容颜绝世，却没有半分温度。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她眼底激起丝毫涟漪。
三百年前，她还是那个会因恩师的死而怒发冲冠，会因族人的牺牲而黯然落泪的万灵圣女。可在神魔战场的三百年里，她见过了太多的杀戮，经历了太多的生死。她曾被数十名初尊境强者围困，身中百剑，骨骼寸断，却凭着万灵之力的生机，硬生生从血泊中爬起，一枪刺穿了为首者的喉咙；她曾目睹无数手无寸铁的生灵，在天使族的圣剑下哀嚎至死，却只能握紧长枪，在尸山血海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她曾无数次濒临死亡，道心破碎，却又在守护的执念与杀戮的本能之中，一次次涅盘重生。
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感试炼中被她勘破的七种情绪，在神魔战场的三百年里，被彻底磨灭。
她不再会因胜利而喜悦，也不再会因失败而愤怒；不再会因逝去而悲伤，也不再会因强敌而恐惧；不再会因羁绊而留恋，也不再会因偏执而迷茫；更不会因欲望而沉沦。
她的心中，只剩下两个词——守护，杀戮。
守护万灵古域，守护诸天万界，守护所有值得守护的生灵；杀戮一切敌人，杀戮一切威胁，杀戮所有阻碍守护的存在。
仅此而已。
“圣女殿下！”
一声激动的呼喊，从圣山之巅传来。五位初尊境陪练强者，正立于至尊身侧，望着虚空之中的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三百年了，他们守在神魔战场之外三百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苏沐雪的安危。可此刻，当他们看到苏沐雪的身影时，却发现，眼前的圣女，已经变得陌生。
至尊缓步走上前，他望着苏沐雪，那双看透了亿万年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沐雪的气息，已经远超初尊境巅峰，隐隐触碰到了玄尊境的壁垒。更重要的是，她的道心，已经达到了一种极致的境界——无念。
没有情绪的干扰，没有杂念的侵蚀，她的力量，她的意志，都凝聚在“守护”与“杀戮”这两个极致的目标之上。这样的道心，稳固得可怕，也冰冷得可怕。
“沐雪，三百年，辛苦你了。”至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苏沐雪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至尊身上，没有丝毫波动。她对着至尊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却没有半分情感：“幸不辱命，根基已固。”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动容。仿佛这三百年的生死厮杀，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历练。
至尊沉默片刻，抬手一挥。一道七彩光束落在苏沐雪身上，柔和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体内。苏沐雪微微蹙眉，却没有抗拒。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正在梳理她体内紊乱的神力，修复她三百年间留下的暗伤。
“你的道心，已臻无念之境。”至尊缓缓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沐雪，“无念，意味着无敌，也意味着……无情。你可知晓，这对你而言，是福，亦是祸？”
苏沐雪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万灵古域的边境，圣光与魔焰的气息，正在隐隐涌动。
她的脑海中，没有“福”与“祸”的概念。她只知道，只要能守护万灵古域，只要能斩杀所有敌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罢了。”至尊轻叹一声，“道是自己选的，路是自己走的。从今往后，你便是万灵古域的无念圣女，执掌古域兵权，统帅万灵大军，镇守诸天万界的第一道防线。”
话音落下，圣山之巅的无数符文骤然亮起。一股磅礴的气运，从万灵古域的大地深处升腾而起，涌入苏沐雪的体内。她的白衣之上，渐渐浮现出无数玄妙的纹路，那是万灵古域的守护图腾，也是杀戮的象征。
五位初尊境强者对着苏沐雪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至极：“参见无念圣女！”
苏沐雪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握住了手中的万灵破邪枪。枪身之上，翠绿的灵光不再柔和，而是变得锐利如刀，隐隐间，竟透出一丝血色的锋芒。
这柄陪伴了她三百年的长枪，早已在血与火的洗礼中，与她的道心融为一体。它既是守护的权杖，也是杀戮的利刃。
“传我命令。”苏沐雪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响彻整个圣山之巅，“万灵古域所有神皇境以上强者，三日内集结边境。”
“天使族与暗魔龙庭，三百年的蛰伏，已然足够。”
“该清算旧账了。”
至尊看着苏沐雪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又很快被欣慰取代。无念也好，无情也罢，只要她能守住万灵古域，守住诸天万界，便足够了。
三日后，万灵古域边境。
数百万里的平原之上，黑压压的大军汇聚如山。数千万名万灵战士，身着翠绿战甲，手持利刃，眼神坚定地望着高台之上的那道白色身影。他们的身后，是数万艘镌刻着万灵图腾的星际战舰，炮口直指天际，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苏沐雪立于高台之巅，白衣猎猎，长枪拄地。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大军，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不是数百万名战士，而是数百万件冰冷的兵器。
“诸位。”
苏沐雪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了整个平原。那声音清冷而威严，却没有半分鼓动人心的力量，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百年前，天使族与暗魔龙庭，屠戮我万灵古域边境百万子民，焚烧我三千村落，斩杀我十万将士。”
“这笔账，今日，我们要讨回来。”
“前方，是神魔战场的遗迹，是天使与魔族的巢穴。”
“随我杀进去。”
“杀尽所有敌人。”
“守住我们的家园。”
没有激昂的誓词，没有热血的呐喊，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命令。
可下方的数百万名战士，却瞬间沸腾了。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利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谨遵圣女谕令！”
“杀尽敌人！”
“守住家园！”
声浪滔天，直冲云霄。
苏沐雪缓缓抬起万灵破邪枪，枪尖直指天际。刹那间，她周身的气息骤然爆发。玄尊境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压得整片平原都微微颤抖。
“出发！”
一声令下，数百万名战士如同潮水般朝着前方的虚空冲去。数万艘星际战舰同时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划破天际，朝着神魔战场的遗迹飞去。
苏沐雪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率先冲在了最前方。
她的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她的身后，是数百万名浴血奋战的战士。
她的前方，是无穷无尽的敌人。
她的心中，只有守护，只有杀戮。
虚空之中，圣光与魔焰骤然爆发。无数天使族战士与暗魔龙，从遗迹之中冲了出来，朝着万灵大军扑去。
一场席卷诸天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苏沐雪冲入敌阵的刹那，万灵破邪枪猛地刺出。
枪尖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生机之力与杀戮之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撞向迎面而来的数千名天使族战士。
“噗嗤！噗嗤！噗嗤！”
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千名天使族战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光柱洞穿了身躯，化作漫天的圣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苏沐雪没有丝毫停顿。她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敌阵之中，长枪舞动得如同狂风暴雨。每一次刺出，都有一名强敌陨落；每一次横扫，都有一片敌人灰飞烟灭。
她的眼神，始终漠然。无论是敌人的哀嚎，还是战友的呐喊，都无法在她眼底激起丝毫涟漪。
她就像一台完美的杀戮机器，精准，高效，冷酷无情。
一名天使族的玄尊境强者，见苏沐雪如此勇猛，顿时怒不可遏。他身披七彩战甲，手持一柄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圣剑，朝着苏沐雪扑来：“小丫头，找死！”
圣剑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劈向苏沐雪的头颅。剑光闪烁，竟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苏沐雪眼神微动，却没有丝毫畏惧。她手腕一转，万灵破邪枪轻轻一挑，精准地刺在了圣剑的剑脊之上。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