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我？”流光的声音清冷如冰，“那就来吧。”
她的双手再次按在操控台上，十指翻飞，输入了一道指令。
“机甲能源剩余百分之五，启动应急能源，目标——神界极北之地，万雪峰。”
冰冷的机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影杀机甲的能量翼再次微微颤动，拖着一道淡淡的流光，朝着神界的极北之地飞去。
那里，是神界最寒冷的地方，也是最隐蔽的地方。
那里，是她的暂时的藏身之处。
也是她，准备迎接下一场杀戮的地方。
而在她的身后，神魔两界的追杀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一场席卷整个神魔渊的追杀，就此拉开序幕。
流光的名字，也因此彻底名动神魔渊，成为了无数修士和魔修心中，最诱人的猎物，也是最可怕的噩梦。
神界极北的万雪峰巅，罡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天地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影杀机甲的残骸半埋在雪堆里，暗银色的反魔装甲上结满了冰晶，能量核心的光芒彻底黯淡，只剩下驾驶舱内一丝微弱的暖意。流光靠在冰冷的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伤口虽然已经被机甲的应急能量修复大半，但体内的力量依旧处于极度匮乏的状态。她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屏上，屏幕上正跳动着神魔两界悬赏令的最后残影，随着机甲能源彻底耗尽，投影屏“滋啦”一声，陷入了黑暗。
“万雪峰……混沌学院边境……”流光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一丝清冷。她挣扎着推开驾驶舱舱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身影微微晃动。她抬手扯下脸上残存的黑纱，露出一张冷艳绝伦的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瓣殷红如血，肌肤胜雪，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但这张脸，并非她的本来面目。
流光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本源之力，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一阵淡淡的白光从她的指尖弥漫开来，如同流水般淌过她的五官。原本柔和的下颌线渐渐变得棱角分明，挺翘的琼鼻多了几分英气，殷红的唇瓣褪去了妩媚，变得薄而坚毅。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依旧是黑白分明，却褪去了冰冷的死寂，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桀骜与锐利。及腰的墨色长发寸寸缩短，化作利落的短发，垂在耳畔。
片刻之后，寒风中伫立的，已然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一身破碎的墨色劲装穿在身上，略显宽大，却衬得他肩背挺直，如同雪中孤松。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混沌学院边境，那个曾经凭借爆兵系统搅动风云，却意外陨落于神魔大战的——林峰。
“终于……回来了。”
林峰抬手，摸了摸自己熟悉的脸庞，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温热。这张脸，是他穿越混沌星海，踏入修炼界的最初模样，是他在混沌学院与师兄弟们并肩作战的模样，也是他被卷入时空乱流，化身流光女杀手前，最后的模样。
他抬头望向远方，风雪弥漫的天际线尽头，隐约可见一道淡淡的光幕，光幕之后，便是混沌学院的边境壁垒。壁垒之上，混沌二字的图腾若隐若现，那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是他的起点，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归宿。
林峰深吸一口气，抬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朝着边境壁垒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身后，影杀机甲的残骸渐渐被大雪覆盖，如同从未存在过。
边境壁垒的光幕前，两名身着混沌学院制式校服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守着。风雪太大，几乎没人会在这种天气里靠近边境，两人缩着脖子，搓着手，低声闲聊着神魔两界悬赏流光的八卦。
“听说了吗？那个女杀手流光，屠了神界两百天骄，魔界三百魔子，现在神魔两界都在追杀她，悬赏的奖励都能买下半个神界了！”
“切，再厉害又怎么样？听说她被数十万魔军追杀，连机甲都炸了，估计早就死在神魔交界的裂隙里了！”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缓缓从风雪中走来。
两名弟子下意识地抬头，看清来人的模样时，皆是一愣。
少年一身破烂的黑衣，短发上落满了雪花，剑眉星目，眼神锐利，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更重要的是，这张脸，他们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一名弟子抬手拦住林峰，语气警惕，“混沌学院边境，闲人免进！”
林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混沌之气。那缕气息温和而纯粹，正是混沌学院弟子独有的标识。两名弟子脸色一变，对视一眼，眼中的警惕褪去了大半。
“混沌学院……林峰。”
林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峰？！”两名弟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你是那个失踪了三年的林峰师兄？！”
三年前，林峰在混沌学院的秘境试炼中意外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了秘境里，没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边境壁垒前！
不等两名弟子回过神来，林峰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带着一丝戏谑，一丝惊喜，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揶揄。
“叮！检测到宿主林峰（流光形态）成功完成神魔猎杀任务，斩杀魔界魔神焱烬、神界魔神路西法，猎杀神魔天骄共计500名，任务评价：SSS级！”
“奖励发放：混沌爆兵系统积分+！”
“恭喜宿主，积分余额突破千亿大关！”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落下，林峰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一道虚拟的光幕。光幕的另一端，站着一个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肌肤白皙，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正是他的系统精灵——柳如烟。
此刻的柳如烟，不再是以往那副清冷的御姐模样，而是化作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粉雕玉琢，娇俏动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峰。
“哎呀呀，”柳如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调侃，清脆得如同风铃作响，“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女杀手流光啊——不对，现在应该叫林峰师兄了？”
她纤手托着下巴，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林峰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真没想到啊，你还能活着回来。说实话，当初你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肯定要栽在神魔两界的追杀大军手里，彻底交代在魔渊呢。”
柳如烟说着，突然凑近光幕，粉嫩的脸颊几乎要贴上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狡黠的调戏：“不过嘛……能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变回一个俊朗的少年郎，这剧情反转得可真有意思。哦不对，”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要是你没能变回来，一直是流光那副倾国倾城的模样，变成个女孩子留在我身边，那才叫真的好玩呢~”
光幕这端，林峰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娇俏调皮的少女，想起自己化身流光时，那副冷艳决绝的模样，再对比现在的自己，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好玩？”林峰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又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那你倒是说说，要是我真变成女孩子，你打算怎么玩？”
柳如烟咯咯一笑，转身在光幕里转了个圈，粉色的裙摆飞扬，如同盛开的桃花：“那还不简单？带你去混沌学院的百花楼，让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骄们，看看他们追杀了半天的女杀手流光，竟然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哦不对，是曾经的大美人，现在的林峰师兄~”
她笑着，突然抬手，在光幕上一点，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没入林峰的眉心。
“叮！系统福利发放：鉴于宿主完成SSS级任务，额外奖励“形态自由切换”权限！可在林峰形态与流光形态之间自由切换，无需消耗积分！”
“喏，给你的奖励。”柳如烟眨了眨眼，笑容狡黠，“这样的话，不管是做林峰，还是做流光，都随你喜欢。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心？”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动，一缕淡淡的白光闪过，他的身形微微晃动，瞬间又化作了流光那副冷艳绝伦的模样，墨色的长发垂落腰间，一身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再一动，又变回了少年林峰的挺拔身影。
他抬头看向光幕里的柳如烟，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确实很贴心。”
就在这时，边境壁垒的光幕突然亮起，两名弟子满脸激动地跑了过来，对着林峰躬身行礼：“林峰师兄！您真的回来了！我们这就去禀报院长！”
林峰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光幕之后，那片熟悉的土地。风雪依旧，却仿佛不再那么刺骨。他的手中，噬魔珠微微发烫，系统积分突破千亿，形态自由切换，影杀机甲虽然损毁，但他的实力，早已在猎杀神魔天骄的过程中，突破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而混沌学院的边境之外，神魔两界的追杀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女杀手流光。
他是林峰，是混沌学院的弟子，是手握爆兵系统和千亿积分的——主宰者。
林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凛冽的弧度。
“回来的感觉……真好。”
光幕里的柳如烟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万雪峰巅的风雪还在呼啸，林峰看着自己指尖那缕一闪而过的白光，身形晃了晃，瞬间从冷艳绝尘的流光变回了挺拔利落的少年郎，剑眉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嘴角疯狂抽搐。
“他喵的！柳如烟你玩我呢？！”
一声抓狂的怒吼冲破风雪，惊得远处守着边境壁垒的两个混沌学院弟子一个趔趄，差点摔进雪堆里。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疑——这就是传说中失踪三年、屠了神魔五百天骄的林峰师兄？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驾驶舱的残骸里，林峰几乎是跳脚的状态，双手在虚空里乱挥，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猛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是熟悉的少年轮廓，可一想到刚才切换成流光形态时，那身勾勒得惊心动魄的劲装，那垂到腰际的长发，还有那双被神魔两界悬赏追杀的冰眸，他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男女转换？！还形态自由切换？自由个鬼啊！”林峰扯着自己的短发，恨得牙痒痒，“老子当初化身流光，那是逼不得已！是为了躲追杀！是为了完成任务！现在任务结束了，你还留着这个破权限干什么？！”
脑海里的光幕瞬间亮起，柳如烟那张娇俏的小脸凑了上来，粉色的裙摆晃啊晃，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嘴角却噙着憋不住的笑意：“哎呀呀，林峰师兄这是恼羞成怒了？这权限多好啊，免费的，不用耗积分，你上哪儿找这么划算的福利去？”
“划算个屁！”林峰翻了个白眼，差点没被气笑，“你告诉我，老子一个大男人，没事变成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算怎么回事？！走在混沌学院的路上，被那帮眼馋的天骄围堵？还是被神魔两界的追杀者认出来，然后大喊一声‘流光在这里’，再把老子围个水泄不通？！”
他越想越崩溃，指着光幕里的柳如烟，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光幕上：“还有你！刚才说什么？变成女孩子留在你身边好玩？好玩个鬼啊！老子是来搞事业的！是来升级爆兵的！是来称霸混沌星海的！不是来给你当玩具的！”
“啧啧啧，”柳如烟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小手托着下巴，眼底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瞧瞧，这就急了？亏你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女杀手流光呢，怎么变回林峰，就这么沉不住气了？”
一提流光，林峰更抓狂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化身流光时，在永恒神城的露台上，一刀一个秒杀神界天骄；在魔渊的小巷里，硬撼路西法的噬神魔功；在焚天城的万魔殿里，杀得三百魔界天骄片甲不留……那时候的他，冷得像块冰，狠得像把刀，哪里有半分现在的狼狈抓狂？
可现在呢？
他不仅要顶着林峰的身份回混沌学院，还要随时面临着“一不小心变成女的”这种惊悚局面。
“我他喵的！”林峰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机甲残骸上，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以后要是打个架，打着打着突然从糙汉子变成大美女，你让对面的敌人怎么想？你让我的红警基地兵怎么想？你让混沌学院的那帮师弟师妹怎么想？！他们会以为老子修炼了什么邪门歪道，走火入魔了！”
“噗嗤——”柳如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林峰的脑海里回荡，“哎呀，这画面想想就很有趣啊~比如你正在和混沌学院的死对头打架，眼看就要赢了，突然变成流光的模样，长发一飘，裙摆一扬，对面的家伙肯定当场傻眼，然后你趁机一刀捅过去，完美绝杀！这叫什么？这叫出其不意！这叫扮猪吃虎的终极形态！”
“终极形态个鬼啊！那叫耍流氓！”林峰气得跳脚，恨不得冲进光幕里，把柳如烟那张笑得花枝乱颤的脸捏扁，“还有！你说去百花楼？你敢带我去试试！老子要是以流光的模样出现在百花楼，那帮老怪物不得把老子抓起来研究？！到时候别说称霸星海了，老子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越骂越上头，从形态切换的不合理性，骂到柳如烟的恶趣味，再骂到神魔两界的悬赏令，最后连自己当初脑子一热接下任务的行为都骂了个遍。
“当初就不该听护道者那老头的话！什么猎杀天骄，什么替天行道，老子差点把命丢在魔渊！现在倒好，命捡回来了，还多了个男女转换的破毛病！以后老子要是谈恋爱，是不是还得先跟人家解释一句‘不好意思，我能变成女的’？！”
柳如烟靠在光幕的栏杆上，笑得直不起腰，粉色的罗裙都笑皱了：“哎呀呀，谈恋爱？林峰师兄你还想谈恋爱啊？要是真有哪个姑娘看上你，你就当着她的面切换形态，告诉她‘其实我还有个身份，就是神魔两界悬赏的女杀手流光’，你猜她会不会当场吓晕过去？”
“你还说！”林峰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柳如烟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憋屈地吼道，“柳如烟！你给老子等着！这笔账，老子记下了！以后别想让老子给你兑换任何好看的裙子！别想让老子给你升级系统！别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打断了他的咆哮。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过于激动，触发系统应急机制——形态切换权限临时锁定一小时！”
“临时锁定期间，宿主无法切换为流光形态，请宿主冷静情绪，文明吐槽。”
林峰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尝试着调动本源之力，果然，那缕熟悉的白光再也没有出现。他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光幕里的柳如烟，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柳如烟你也有今天！系统都看不下去你的恶趣味了！锁定得好！锁定得妙！锁定得呱呱叫！”
光幕里的柳如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向林峰，嘴角抽了抽：“……算你狠。”
看着柳如烟吃瘪的模样，林峰心里的憋屈瞬间散了大半。他叉着腰，站在风雪里，看着远处混沌学院的边境壁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不过，得意归得意，他心里也清楚，这形态切换的权限，虽然麻烦，但确实是个保命的底牌。真要是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切换成流光的形态，凭着那身匿息符文和出神入化的速度，说不定能溜之大吉。
只是……
林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光幕里气鼓鼓的柳如烟，突然坏笑一声：“不过话说回来，柳如烟，你刚才说变成女孩子好玩……要不，下次你试试？你不是系统精灵吗？能不能把自己变成男的？让老子也乐呵乐呵？”
柳如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抓起光幕旁边的一个粉色抱枕，朝着林峰砸了过去，可惜抱枕穿过光幕，落在了雪地里。
“林峰！你混蛋！”
风雪中，少年的大笑声和少女的娇嗔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万雪峰巅。远处的两个弟子听得面红耳赤，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神魔两界的追杀大军，已经越过了神魔交界线，朝着万雪峰的方向，缓缓逼近。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