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笑着点头,“老头子,你说得对。”
我父亲抽着烟,又细细列出了四个理由,说得条条有据:“第一,开支的问题其实不大。山红经常帮人看风水、主持婚礼,按照惯例,客户会送红包,助手也应得一份。”
“第二,从事这门玄妙的技能,必须有人帮忙。”他娓娓道来,“比如鬼卜,要有人帮捡卦;洗脸,要有人拧毛巾;说话,要有人应答。就算魔术师,也少不了内应。”
“第三,师父师母年事已高,山红可以孝顺他们,照料他们的安享晚年。”他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但如果他们身体不适,子女会把他们接走。山红毕竟年轻,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有个助手,才能让生活更有格调。”
“第四,山红的技艺,要传承下去。”他郑重地说。
听完这些理由,家人们都点头称是,连我母亲都忍不住夸奖:“你倒是想得远,真是个有阅历的人。”
接下来,关于谁来当助手的问题成为焦点。最初,我母亲建议让侄子侄孙帮忙——我几个舅舅的子孙们。但刚提起,就被我父亲和姐姐一致否决。
我姐姐一句话点破:“一定要姓万,不能传到娘家去。”
我母亲虽不甘心,但也不甘示弱,小声嘟囔:“你别这么凶嘛,我只是提个建议。”
在万家族这支血脉中,合适的人选不多。我们家三代单传,最符合条件的,就是第四代的亲戚中的人选。
我父亲沉思良久,终于开口:“万谷春的儿子,万晓云,倒是个不错的候选。”
我母亲摇摇头:“距离太远,几乎是陌生人,还不如我侄子。再说,山红的孩子们,最终还是得传给我孙子,才算靠谱。”
众人听了,都觉得合理。
我姐姐又提出:“要不让大舅的孙子江依帆帮忙?他聪明机灵,还在读职高,山红只会教他一些基础,真正的核心技艺都留给大崽、二崽、三崽、四崽了。”
大家一听,忍不住笑出声。
我父亲拍拍大腿,无比得意:“还是你娘想得远,水秀的想法最成熟。”
我母亲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立即拿起电话,给我大舅打去。一边谈话,一边踱步到卧室。没过多久,她满面红光,信心满满地走了出来。
事情的结局,可想而知。
我对江依帆这个表侄的了解不深,但只要不是块铁,我相信我一定能让他心服口服。
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和集思广益,家庭会议的决定终于敲定:由我姐夫负责装修,我则奔赴老家,去接江依帆。
我没有车,那车是师父的,绝不会动用。
第二天,我乘坐高速列车,踏上出发的旅途。虽不能说“衣锦还乡”,但我已是今非昨比。如今,我能呼蛇、定身,口若悬河,甚至能使死人复活。若非家中暗中安排,我的未婚妻兰心,早在高铁上,已被我“俘获”得心服口服。
次日,我姐夫开车贴身送我到火车站。上车前,望着我身着新衣、精神抖擞的模样,母亲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崽,像娘,你还是像我。你看你,多英俊!”她的眼眸中满是慈爱。
我姐姐扭头一笑,嘴角带着一抹羞涩的笑意,似乎在说:这家伙,果然是娘的骨肉。
温馨与幽默交织,一场趣味盎然、欢笑满溢的家庭聚会,就这样在温暖中画上了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