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叫翠花。这次来城里,是走亲戚的。巧得很,咱们都要在陈家镇下车。”他眨巴眨巴眼睛,抿嘴笑,“越聊越投缘,我说自己过来走亲戚,打算多住一晚。她还热心推荐我哪家旅馆好,还说自己在镇上的水果店边上开店。”
我心跳一阵,加了个小心机:“正好我也要买水果,这样既认识了她,也知道她住在哪。”我语带调侃。
“她还邀请我进去坐坐,但我怕误会,就数了数钱,匆匆离开。”老萧笑得意味深长,“她还坚持不收我钱,我也只得携着水果扬长而去。”
我从他的话语中得知,她其实是寡妇。从那天起,差不多半年时间,我都把她家的门当成了自己的临时住所。
我从未透露自己究竟做些什么,只借口说自己在服装批发。她居然毫无怀疑。
我还曾在她家养伤,腿被擦伤,帮了她半个多月。她帮我洗脚、敷药,看得我心头一阵暖意。
直到那年年底,镇上发生了一起血腥案件,排查到每个人的来龙去脉。我谎称自己有大批货要赶交,都在奔波中隐藏身份。她还叮嘱我:“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那夜,我风尘仆仆,奔波不止。全国严打时期,我更是躲藏各地,音讯全无。
“后来她怎么样了?”我忍不住问。
“多年后,听说她换了新家,另组家庭,我便再也不敢踏进陈家镇。”老萧长叹,“那段日子,真是令人心碎。”
“你讲的故事真动人。前面十公里,就是陈家镇,咱们待会儿去看看。”我试图缓和空气,转移话题。
老萧摇头:“不去了,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在她心中,我永远是那位见义勇为、聪明勇敢的他。”
“也许她觉得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我试探。
“未必,善良的人,总希望别人过得好。她或许会想,我曾遇到过难关,早已不在人世。”他眼中闪过一抹惆怅。
我感慨:“你说得对。有些人,用最善意的心去关心他人。这种女子,实属难得。”
望着远方,我的目光渐渐泛起了微光,低声叹道:“人生仿佛一场漫长的跋涉,途中有邂逅,也会有别离。温暖交织着遗憾,曾经的拥有,就是最宝贵的宝藏。”
此时,小阮打来电话,问我们在哪儿。我告诉他位置,他说:“开慢点,我十分钟后会赶上你们。”
不久,小阮驾车赶到,按响喇叭,我连忙跟上他的车尾。
老萧忽然想到什么,皱眉问我:“那位江西姑娘,问过董大师的联系方式没?”
我摇摇头:“没有,她只是个转瞬即逝的陌生人,不可能真心帮人忙。后来我在微信上问了几次,她都摇头推托。比起翠花,她不过是个精明的女人罢了。”
老萧点点头:“说得对。”
沿着蜿蜒的河畔小路,我们继续向前。老萧感叹:“当年,只这条沿河的山道,现在变成宽敞的公路,变化真大。”
继续前行五里,便是陈总的府邸。那是一座宽敞富丽的联排别墅,花园整齐,绿树成荫。据说由陈总出资建成,东边是宅邸,西面则是他哥哥的住所。
下车后,陈总的嫂嫂早已在院子里迎接她,笑声爽朗,和老萧关系亲密。老萧热情介绍我进门,大家都笑着握手。
“里面请吧。”陈总笑着迎接,温暖的语气让人感到一种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