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如同入定的老僧，一室寂静，只听见呼吸的细微起伏。片刻后，慢慢睁开眼睛，眼中泛起一丝深邃的光：“你的父亲，正处于交接的关键时期，你自己也在思索着改革的路子。这份事业，是你父亲一手打拼出来的，现在正逐步移交到你手上。而你，心里在琢磨，如何迎来变革的契机。”
她静静地望着我，面无表情，却像是早已洞悉一切。
“如果我猜错了你的心思，只要你现在就站起来离开。”我的话中带着警告意味，对于这样冷静自若的女子，必须给以一定的压制，否则她只会忘记自己曾是一介普通人。
她一愣，旋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大致正确。其实，我确实想在现有格局上做一些调整，是不是？”我点了点头：“想法不错，但别忘了，‘慢慢来’——稳扎稳打更稳妥。”
“‘慢慢来’是什么意思？”她眯起眼睛，似乎想从我的话中寻找到突破口。
我挑了挑眉：“唔，这话简单，但真要在实操中落实，说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企业，就像一棵树，枝繁叶茂需要时间，不能操之过急。前几天我才带朋友去看一家制造企业——投资不差，但其中的道理要说清楚，惟有亲身体验。讲真，像中国的企业，蹿得快的，寿命都不长。你看，那些百万亿的企业，能存活超过百年的，少得可怜；五十年以上的，已算传奇。而那些深耕细作，持之以恒的公司，年利润才几百万，也是稳扎稳打养成的模式。”
她微微皱眉，似乎在想象那些个案例：“那万先生，您是不是觉得，企业要稳步发展，不能贪快？”
我笑了：“你说得对。尤其是现在这个时代，乱花渐欲迷人眼，越是想做大，反而容易失控。很多成功的企业，都不是一夜之间崛起的，而是在某一个领域深耕，用心经营，才有今天的口碑和基础。”
舒梅似乎听得有些出神，但又露出一丝疑惑：“那您觉得，咱们做事，是不是也要‘一滴水’的专注，才能出深水？”
我点头：“正是如此。就像‘每’字，它的结构——上面是繁盛的草，寓意繁衍不息，是持续的复制与创新。中国古书里，春秋时期曾言：‘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意思是，改革应该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伤及根基。”
她细细品味，轻声问：“那为什么还要如此谨慎？”
“因为，每一次改变都牵动‘母’——根基。动摇了根，整个天地都可能动荡。改革如果太急，就像拔苗助长，结果到头来伤人伤己。”我语气沉稳，仿佛千年老僧般释然。
她莞尔一笑，眼中带着一抹欣赏：“果然，万先生见解深远。这样一字之中，竟藏着如此深意。”
我微微一笑：“这也只不过是聊聊文字背后的故事。要懂得用心去领会，才不会迷失方向。”
她站起身，俯视着我：“这次请教，不知道如何收费？”
我摆摆手：“这次就算感谢您的到访，暂且不收钱。”
她笑着点头：“那下次一定请你帮忙到公司指导。”
我轻拍胸口：“有缘再会。”两人相视一笑，夜色中，那份默契似乎在空气中拉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