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正值腊月十一,我刚踏入太乙观,身后便传出一片喧哗——人流涌动,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寒意,却掩不住乡亲们焦虑的目光,只见世玉满脸急切,催促着:“快点啊,冬天快要到头了!这些乡亲们都来求药,有九成是咳嗽的孩子,咱们得把话说清楚,让他们有点信心。”
我点头应允,让他招呼众人到观外开阔的空地。只见他站在大殿前,声音回荡在寒风中:“需要咳嗽偏方的乡亲们,快到外面来!弘慧大师有话要说!”人群中黑压压一片,家长们脸上写满忧惧,似乎每一双眼睛都在期待着一线希望。
我站在台阶之上,声音平缓而坚定:“乡亲们,百日咳,乃由百日咳杆菌所致,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急性疾病。虽然这病一年四季都可能发作,但到了冬春,尤为猖獗。大家不要惊慌,我会让道士们逐个将偏方记录下来,然后贴在观外墙上,方便大家抄录回家。”
我补充一句:“当然,这些偏方不能取代正规医疗。如果孩子病情严重,请务必寻求医生诊断和治疗方案。”话音未落,掌声四起,气氛逐渐轻松,无形中增添了一份信心。
待会儿回到寮房,我提起毛笔,在红纸上细心记载偏方的内容。身旁的三位道士早已铺开宣纸,准备抄写,而世玉则不时递过所需材料。
我写道:“取马齿苋100到300克,用清水洗净后,煎两次,分两次服用,疗程五日。这方对小儿百日咳效果甚佳。”拿到纸张的第一位道士,专注而仔细地开始抄写。
随后,我又写:“取适量大蒜,捣碎后取汁,加入白糖,用开水冲服。此方有宣散肺气、止咳化痰之效,出自老中医蒲辅周秘方。”(相关资料可以百度查“蒲辅周”。)
第二位道士接过偏方,整理了一下文字,开始抄写:“生花生仁40粒,去壳后泡水捣成泥,加入冰糖12克,煮至乳糊状,睡前连渣服用。连续三到五天,能健脾养胃,润肺化痰,尤其适合肺炎后遗咳。这个方子是杨志一的实践经验,也在百度可以查阅。”
第三位道士稳重而认真,逐字逐句确保没有遗漏。片刻工夫后,三份偏方的红底白字便张贴在观外墙上,乡亲们纷纷掏出手机拍照留存,长辈们则用纸笔抄写,场面温馨而忙碌。
世玉走过来,叹息着:“你一到场,还真是帮大忙。要不然,我们岂不是要应付一大堆求药的群众,忙不过来。”他那双忧虑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我温和一笑:“医理自然源于道家,也因为大家的信任。我们尽力而为嘛。之前我忙于事务,没有太多偏方,等闲下来,我还会为你们讲解一些基本的药理知识。”
世玉点头:“偏方固然宝贵,但理解阴阳、里表、虚实、寒热的道理,才能真正帮助百姓。”
我顿了顿,郑重其事地点头:“没错,这些偏方大多安全,但我每次都要提醒家长们,务必先请医生辨证,再用偏方。”
他疑惑:“你之前给我的资料,没有这些偏方,是不是我看的不全?”
我笑着说:“那是我师祖、师父整理的医术宝典。师父传授我时特别叮嘱,要不断搜集、整理资料。其实,我平时很喜欢研读蒲辅周的医案。蒲老,1912年生于四川梓潼,1975年去世于北京,是一位着名的内科、妇科、儿科专家,善用热病治疗之道。”
我继续讲述:“1940年,梓潼爆发霍乱,蒲老得知后,立即派人寄来偏方,让弟弟抄写后张贴在街巷之中。1945年,成都爆发麻疹,他不怕感染,深入民间诊治,践行了医者仁心的精神。”
世玉问:“那杨志一呢?”
我点头:“他是江西吉安人,研习张仲景学说颇深。他常说:‘只从六经辨证,便能根除百病,莫求枝节’。意思是:所有疾病都应归入六经辨证之中。这体现了他勇于探索、不断创新的精神。”
世玉由衷感叹:“中医之路,真是博大精深啊。”
我笑着回应:“就像去罗马,有许多大道,关键在于你选择哪一条路走下去。”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传来一句打趣的话:“都不通知我结婚的事,把我排除在朋友圈外,心里难受死了。”我忍俊不禁:“朋友永远是真心朋友,只不过我这有个规矩——不通知赌石的朋友。婚姻可不能靠赌博。”
他笑着调侃:“你看,那些宝贝到了你手里,都说有道理。快过年了,我打算提前回老家,给你带点‘惊喜’。”
“什么惊喜?”我好奇地问。
“提前告诉你,是不是能破坏点神秘感?”他笑得神秘兮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