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丁这个荒僻而偏远的小城,宛如一块未被雕琢的璞玉,但此刻,笼罩在我们心头的,却像压着一座沉重的乌云,厚重而难以驱散。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令人喘不过气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逐渐陷入一种沉寂的迷雾,仿佛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自从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团队的情绪便像一只被困的鹰,无力挣扎。失望、焦虑、迷茫交织在一起,仿佛前方有一道阴影,遮蔽了未来的路。不到一个月,变故连连,一场未遂的谋杀案让局势骤然凝重。投资前途依旧阴云密布,似乎所有的希望都被浓厚的雾气遮挡得严严实实,令人捉摸不透。
我们穿梭在这片面积不超三十平方公里的小城中,日以继夜地奔波探索市场的秘密。清晨出发时,心怀抱负,似乎只要努力,眼前的繁荣景象就会带来曙光。然而,夜晚归来,迎接我们的是银杏居那阴影笼罩的房间,心中却泛起阵阵未曾散去的失落。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仿佛诉说着城市的梦想,却与我们的心情渐行渐远。
唯一不变的,是那些店铺对游客的渴望。游客,成了这座荒凉小城唯一的生机。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转眼已到月底。
老萧盘算着,总结过去的得失,召集我们开会。推开会议室门时,众人早已就座,神色凝重。老萧一语道破:“这段时间,大家都做了些什么?说说各自的想法吧。”空旷的空间顿时变得死寂,只有空气中轻微的呼吸声。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李春伢子,他皱着眉,忧郁地说道:“我觉得挺难的。磨丁的人流虽然还算可以,但大多只是过路客。餐馆还算有点生意,但住宿就较差。免税店和珠宝店虽有人气,实际情况是游客们匆匆一瞥后就走了,留不下半点停留。”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份直率的观察:“这里毕竟是个偏远小地方,面积也就那样,不足三十平方公里。和内地一些落后的乡镇差不多,更别提和繁华的城市相比。从已开业的两家酒店来看,再建一家集住宿和餐饮的,风险太大。这只是我一个普通人的直觉。”
我被示意发言,轻声补充:“不要急于下结论。任何行业都有赚有亏。陈总给了我们半年的时间去调研,我觉得我们还得深入市场实地考察。”其实,这不过是试图安抚大家的情绪。
老萧追问:“那你觉得,我们从哪里入手,才能摸清真相?”我思索片刻,说:“第一,现有酒店的统计数据可信度不高;第二,外租人员提供的信息也未必可靠。谁愿意告诉竞争对手实际上入住率有多低?肯定没人。再者,比如李全德,他会拉拢我们投资,目的无非是想在基础建设上分一杯羹。磨丁的供应商、设备厂商、电器商、厨具商……与他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除非我们掌握第一手的资料,否则其他来源的信息都带有偏见。”
老萧皱眉:“那我们该怎么才能得到更客观、准确的数据?”我陷入沉思,略带坚决地说:“可以通过抄取两大酒店的车牌号码,统计每天进出的大巴和私家车数量。第二天清晨,剩下的车辆多是过路的团体或自驾游客。连续几个月的统计数据整理好后,向陈总汇报,用数据说话,才能让结论更有说服力。”
老萧点点头,眼中多了一份坚定:“你的方案挺细致的,就从这开始调查吧。”会后,他忍不住叫住我,唏嘘着:“我总觉得,这地方太小,搞酒店业,可能不太合适。可陈总又相信你的师父,说这块土地象征‘宁’,教你南飞,有着新生的希望。”我沉吟片刻,莞尔一笑:“老萧,你师父说得不错,他建议我们朝南发展,但并没有专门指向磨丁。也许,我们走错了路。我们本想为旭日增添‘丁’字,结果这地方叫‘磨’‘丁’。”
老萧听后,似乎豁然开朗:“你这么一说,确实有几分道理。再观察一个月,等回国后,再详细向陈总汇报。”正要散去,我忽然还想起一事:“七月二号,我想请一两天假。”
他好奇问:“做什么?”我犹豫片刻,没有说明真相,只说:“有个熟人在对面磨憨,想见一面。”
老萧叮嘱:“注意安全。”我点点头:“你放心,我四个汉子一起,安全无忧。”
离开老萧办公室后,我回到那间略显简陋的茶室,心中泛起疑问:董先生曾说,四年后会与我见面,怎么现在提前了?我坐坐思索,却难以理清其中的奥妙。正当沉思之际,电话铃又响起来——邓总的身影映入脑海。
他简短寒暄后,得知我已在磨丁,关切地询问我的近况。我实话实说,没有隐瞒任何事。
他沉默片刻,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提到一件事:“房子已经全部建成,是用轻钢结构做的别墅,不用晒,六月份开始装修,八月准备让师父回乌乡。”我说:“这事挺重要,但我目前还不能立刻返乡。我会先打20万元,作一些贡献。八月初一定回去,因为小林预产期也差不多在那个时候。”挂断电话后,我心头一沉——刚到磨丁,就遇到挫折。第一笔生意出了乱子,慕容都灰头土脸地赶回泰国。
眼下局势令人惴惴不安:计划兴建大酒楼的项目,似乎陷入迷雾,团队的士气也在逐渐被侵蚀。难道我们就这样天涯若比邻,黯然退出?但娘在耳边不断叮嘱:“千万别轻易离开旭日,那是我赖以为生的根基。”一种失望、无奈和挣扎在我心头交织。
陈总一向稳重,为什么在这偏远之地坚持投资?我渴望早日拜访董先生,也许,他能帮我拨开心头的迷雾。几天的焦虑中,心事越积越重。
终于,7月2日清晨到来。我早已起身,在院子里做了半小时的晨练。老萧、宁静和春伢子都加入了我们的队伍。这里的生活,简单得令人窒息,远不及旭日的繁华喧嚣。没有早起人潮,没有喧闹的叫卖声,只有寂静伴着微风拂面。我抬头望着苍穹,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孤独。
晨练结束后,我对春伢子说:“你吃完早餐后,帮我送我去磨丁口岸,有空就来接我。提前告诉你一声,别怪我。”
他点点头,脸上少了几分活跃,只轻声应允:“知道了。”
吃完早餐,春伢子护送我从小城出发。路途寂静无声,心里那团火却逐渐熊熊燃烧。大约九点,我抵达磨憨大酒店。春伢子离开后,我独自踏入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只一里多的路,我快步前行,紧张得心跳加速。期待着与那人会面,心中既忐忑又激动。站在磨憨大酒店门前,我抬头望去,顿时一惊:这四层的小楼?居然是大酒楼?连招待所都不如。
我推门而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拨通电话,他说:“301,你上来吧。”